27. 合作
    午后的阳光透过冰裂纹窗棂,在临华宫正殿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夏清圆从凤仪宫回来后,便吩咐荔枝开库房。

    “把那套赤金镶红宝的婴孩长命锁取出来,还有那对錾花金手镯。”她站在多宝阁前,指尖轻点,“宫里制的产后温补药包、内造止血散、还有紫荣丸,通通包好。”

    荔枝依言取物,忍不住轻声问:“主子,这礼会不会太贵重了?紫荣丸可是吊命的秘药,咱们宫里也只有皇上赏的两粒。”

    “我不放心长姐。”夏清圆接过那套金锁,沉甸甸的坠手。锁面錾着“福寿安康”四字,边缘嵌着八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她眼前浮现出夏清盈的面容——那个曾以才情美貌闻名的姐姐,鹅蛋脸,柳叶眉,一笑起来眼波流转,曾是多少少年郎的梦中人。

    可去年回家省亲时,夏清圆看见才二十出头的姐姐鬓边竟已生了几丝白发。虽用螺黛仔细遮掩,但在阳光下仍无所遁形。姐姐的身形也清减了许多,昔日丰润的脸颊微微凹陷,纵使怀着身孕,也掩不住那份疲惫。

    夏清盈嫁的是远平侯府次子祁云朗。

    这门亲事,当初在京城轰动一时——夏家虽是官身,但夏翀只是个六品修撰,而远平侯府却是实打实的勋贵。

    祁云朗虽是庶出,却颇有才名,写得一手好诗,画得一手好丹青,在京中才子圈里也算个风流人物。

    可裴氏私下曾叹息:“齐大非偶,你姐姐在侯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夏清圆明白母亲的意思。

    但转念一想,日子,总归是夫妻二人关上门过。祁云朗冒着门第之见求娶姐姐,不会怠慢的。

    “再加两匹云锦,要鲜亮些的,衬姐姐的脸色。”夏清圆又吩咐,“还是再添几样药材和补品。”

    她将备好的礼物一一清点,心头的阴霾却未散去。

    父亲门前的三箱金子究竟是谁送的?段云柔今早那意味深长的暗示,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午后,兰婕妤段云柔如约而至。

    临华宫小茶室内,银丝炭燃得正好,驱散了窗外的寒意。

    段云柔踏进殿门时,已换了身藕荷色绣折枝梅的宫装,外罩银狐比甲,发间只簪了支素银梅花簪,整个人清雅得如同雪后初霁的梅。

    “给婉昭仪请安。”她敛衽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微。

    “不必多礼。”夏清圆执壶,沸水冲入素白瓷盏,嫩绿的茶芽在澄澈汤水中舒展沉浮,异域特有的清雅香气随之弥散:“这茶新鲜,妹妹尝尝。”

    “暹罗香茶,果然名不虚传,清而不寡,香而不腻。”段云柔浅啜一口,眉眼弯弯。

    闲话几句茶汤冷暖、宫中时新花样后,段云柔捧着温热的茶盏,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夏清圆沉静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姐姐可知,府上前些日子门口那三箱金子,究竟从何而来?”

    夏清圆执壶的手一顿,抬眸,看向段云柔。

    “妹妹知道什么?”

    段云柔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瓷白肌肤上投下小片阴影,自顾自说了下去:“妹妹不才,但如今在太后面前,还算能听得一两句真话。”

    “我知道那金子是谁送的,也知道……是谁欲借此事,构陷夏大人。”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近在咫尺的两人能听清,“姐姐若想知道,妹妹愿坦诚相告。”

    “妹妹若愿说,我自然想听。”夏清圆按耐着心里的急切,表面上云淡风轻。

    段云柔却不答了。她抬起眼,那双秋水眸子里漾开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自嘲,有无奈,更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凉薄。

    “嫔妾今日前来,并非是为了售卖消息。而是想与姐姐说几句心里话。”

    她放下茶盏,声音轻柔却清晰:“我向来运气不好,才入宫身子便毁了,在这后宫里本就是个多余的人。如今还能苟延残喘,不过是太后觉得,嫔妾这张脸还有些用处。”

    夏清圆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嫔妾所求不多。”段云柔看向她,眸光清澈,“圣宠太高不可攀,不是嫔妾这样的人能奢望的。我只求富贵荣华,求在宫里有尊严地活着,能有自由之身。还有嫔妾的生母梅姨娘,她在康王府的平安,皆系于嫔妾一身……姐姐想必明白。”

    她顿了顿,语气更轻:“所以嫔妾不想与任何人为敌,尤其是姐姐。皇上如今重用夏家,姐姐风头正盛,嫔妾无意自讨没趣?”

    这话说得坦诚,却也藏着锋芒——她不是怕,只是不想在羽翼未丰时树敌。

    夏清圆莞尔:“妹妹这话,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你的长姐,先段婕妤。”夏清圆缓缓道,“她到底...为何会突然发疯,冲撞贤妃?”

    段云柔脸上的笑意淡了。

    殿内一时寂静,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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