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问劫
实话直说了:“我们没在哪儿。我们……是从别的时候来的。”

    “哦?”

    姚广孝眉毛都没动,“什么时候?”

    “大概……五百年后。”

    这话说出来,连旁边的林承启都绷直了背。

    无尘却觉得松快了些,既然戳破了,就看这老和尚信不信。

    姚广孝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色。

    好一会儿,他才转回身,脸上看不出信,也看不出不信。

    “五百年后……”

    他重复了一遍,走回榻边,却没坐下,盯着无尘,“那你们说说,五百年后,是个什么光景?”

    他问得随意,可无尘听得出里面的分量。

    她挑着能说的说了些,铁路、电报、皇帝没了,叫总统,等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姚广孝听得很仔细,偶尔问一句,问的都是关节。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问林承启:

    “你今年,按你们那时候的算法,多大岁数?哪一年生的?”

    林承启看了无尘一眼,答:

    “我生在戊戌年。”

    “戊戌……”

    姚广孝念了一遍,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了一下,好像那是个字。“戊戌好,土畜之库,诚实温厚。”

    他脸上没什么变化,接着又闲聊起别的,问林承启家乡过年有什么习俗,幼时读什么书。

    无尘在旁边听着,心里却像绷了根弦。

    她注意到,姚广孝看似随意,但每次问完一个问题,眼神会有片刻的空茫,不像走神,倒像是在心里飞快地计算什么。

    他问林承启的年纪,问他的生辰,绝不会只是闲聊。

    果然,聊着聊着,忽然问:

    “你们说,五百年后的‘戊戌’那年头,可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无尘心里一凛。

    他果然在算,在套。

    她斟酌着,拣了些能说的:“回少师,后世确实有戊戌年。1898那一年……朝廷里有一批读书人,想变法图强,做了不少事,后来……没成。”

    “变法图强……”

    姚广孝慢慢重复,眼睛看着窗棂外,“没成。是了,戊戌,变动之象,然土重难移。”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戊戌之后,到1911年,光景如何?”

    无尘听到这个数,手心有点冒汗。

    两数间隔十三年。

    她知道姚广孝在算什么了。

    她回想了一下,戊戌是1898,加十三年,是1911。

    “那是辛亥年。那年……南边起了事,大清皇帝退了位。”

    姚广孝的眉毛动了一下,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亮的光,很快又暗下去。

    “皇帝退位……”

    他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换了个什么?”

    “换了民国。”

    林承启没忍住,插了一句。

    “民国……”

    姚广孝把这个词在嘴里含了一会儿,像品什么味道。

    “民为国本。这年号,有点意思。”

    他没再追问民国具体怎样,转而问,“那1912年?可有新朝立鼎之类的大事?”

    无尘算了一下,1898加14,正是1912。

    “就是……民国元年。”

    姚广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起1916年,跟着是1925年,各是什么光景。

    无尘照实说了:“我们来的时候,是1916年。再往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林承启补充道:“对,1925年什么样,我们也不清楚。”

    姚广孝听罢,问得还是很仔细,东一句西一句,有时把前头的话头又捡起来问一遍。

    但无尘瞧得出来,她刚才那句“不知道”,像是往他心里那架大算盘上,轻轻搁下了一颗没刻字的空珠子。

    他问来问去,无非是想从话缝里再抠出点什么,把那颗空珠子描出个影儿来。

    他脸上平静,可偶尔一瞬间,无尘能从他眼里看到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有验证了某种推演的笃定,也有对庞大因果的深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竭力隐藏却仍泄露出来的疲惫。

    他问的这些,和自己布的局有关。

    他在验证,那条他设想中贯通三世的线,是否真的能按那些隐秘的数字节点走下去。

    无尘和林承启知道的,也只到他们来的那个年份左右。

    再往后,他们也茫然。

    姚广孝听完他们所说,会沉默很久,然后自己低声念叨几个数字,推演一番,最后总是长长吐一口气,那气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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