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没有过多的争论,因为皇帝心里想了不是一天两天,而底下这些最核心的臣子,这么多年跟着他,也早就摸到了风向。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迁都的最大反对声浪,其实在几年前工程初起、消耗巨大的时候最响。
如今工程过半,木已成舟,加上皇帝北伐成功、地位稳固,更重要的是,通过下西洋、办法事这些举动,“天命所归”的气氛被造得十足,再反对,就是不明大势了。
等众人都领旨退去,大殿里又空了。
朱棣独自站着,夕阳从西边的窗格照进来,把地上坛城的颜色染得更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个庞大的帝国机器,将正式开始它缓慢而坚定的转身,从烟雨江南,转向风雪北地。
这个决定,将真正定义他的王朝,甚至影响后世几百年的江山格局。
姚广孝在能仁寺那场法事散后,并没叫兵丁来抓无尘和林承启。
他像没事人似的,把他俩带回了自己城外一处清净的院子。
姚广孝没立刻说话。
他端起旁边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才放下茶盏。
“你们二位,”
他开口,“从南边回来,路上辛苦了。”
林承启忙说:
“不辛苦,不辛苦。”
姚广孝像是没听见,接着说:
“可这辛苦,路不对。永乐八年到十三年,中间这五年,你们没在路上。”
屋里一下子静了。
香炉里的烟,细细一缕,直直往上走。
无尘知道,话说到这份上,再编什么漂到岛上、遇上风浪,就没意思了。
姚广孝看着他们,又像透过他们在看别的。
“人活在世,总有个来处,也有个去处。你们的来处,”
他顿了一下,“怕不是哪个港湾,也不是这大明朝的哪处州府。”
林承启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被无尘一个眼神止住了。
“少师的意思是?”
无尘问。
“我的意思,你们明白。”
姚广孝身子往后靠了靠,“你们打哪儿来,我不细究。怎么来的,我也不多问。可既然来了,站在了这儿,看见了那些不该这个年岁看见的事,就得按这儿的规矩来。”
“什么规矩?”
林承启忍不住问。
“我的规矩。”
姚广孝说得直接,“放任你们四处走,不成。变数太大。把你们关起来,或者干脆……”
他没说完,摇了摇头,“也浪费。你们知道些东西,那些东西,对我有用。”
他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像在盘算。
“这样吧。我在城西有处小院,清净。你们去那儿住着。日常用度,有人照应。平时门可以出,但去远处,得知会一声。有些事,我或许会找你们问问。”
这听起来像是客气的软禁。
无尘心里清楚,这大概是眼下最好的结果。
姚广孝没把他们当妖孽处理,也没完全放任,而是放在眼皮底下,既看着,也用着。
“我们听少师的。”无尘说。
林承启看看她,也点了头。
姚广孝脸上这才有了点极淡的笑意,不是高兴,像是棋手看见了棋子落在预料的位置。
“那就好。明天我让人领你们过去。”
搬到小院后,日子表面上平静。
院子不大,三间房,有个老苍头负责采买做饭,话不多。
姚广孝隔十天半月会来一次,有时是午后,有时是傍晚。
来了也不干正事,就是喝茶,闲聊。
聊天的内容很杂,问南边的风物,问海外的见闻,也问些听起来没头没脑的话。
这么过了七八天,姚广孝才又见他们。
这回就在他这间摆满书卷的禅房里。
他盘腿坐在榻上,让两人也坐下,还亲手斟了茶。
“住得还惯?”姚广孝问得平常,像拉家常。
林承启想开口,无尘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她抬起眼:“回国师,还好。只是不知,国师打算如何处置我们?”
姚广孝没直接答。
他看了无尘一会儿,慢慢说:“五年前,旧港的事,船队的呈报我看了三遍。说你们那夜去看流星,一去不回。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放下茶杯,“这五年,你们在哪儿?”
屋里静下来,只有油灯芯子偶尔噼啪一声。
无尘知道,眼前这老和尚那双眼睛,什么都瞒不住。
她心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