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舜华冷哼一声,捡起锦囊,抛还给蓝袍公子。
蓝袍公子伸手接住,觉得这杂役行事有些粗率没规矩,但也没多计较,只看向那小偷:“送官罢。”
小姑娘瞬间脸色煞白。
她偷偷横了眼钟舜华,强作镇定,咬唇扑跪下,眼中惊惧交杂,哀求道:“公子,东西已经还给您了……求您高抬贵手……”
公子身旁的几位友人相视起身。一位年长些的压低声音劝和:“我说凌兄,不过是些散碎银子,让她赔个不是,私了罢。闹大了反倒不好看。”
蓝袍公子凌承隽却不为所动。他看向那小偷,语气坚定:“小小年纪便行窃盗之事,将来何以立身?按律,盗窃就当送官究办。”
小姑娘身子一颤,急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公子,我愿意给您做工抵债,我给您当丫鬟,当仆役,做牛做马都行!求您别送我去官府!”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凌承隽摇头:“你今日能偷我,明日便能偷旁人,我如何敢信你空口承诺?”
周围友人面面相觑,神色间有些不忍,却碍于凌承隽身份,不便多言。这丫头看着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若进了衙门,只怕……
“送她去官府,是不是太过了?”一直沉默的钟舜华觉得事情的走向有些不对,忽然开口,侧身挡在小姑娘面前。
小偷的抽咽声顿了顿。
凌承隽诧异地看向这个杂役姑娘,方才那点感激淡去,蹙起眉头:“不是你抓的她?再说,依大周律法,窃盗初犯,不过只是杖责或拘禁数日,小惩大诫,何以称过?”
钟舜华听着他这文绉绉的腔调,额角直打突。她没在太平年岁里长久待过,脑子里刻着的,仍是乱世里弱肉强食、官匪一家的那一套。
她不闪不避地迎上凌承隽质问的目光,说不出太多大道理,只梗着脖子道:“我抓她,是因为她偷你钱不对。可你送她进官府,就是你不对!”
“我不对?”一向好脾气的凌承隽哂笑一声,也动了气,“你倒是说说,我有何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