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将军回来了!江小将军回来了!”
街巷里回荡着孩童奔走的欢声,连在后院的人都能隐约听到长街喧嚣。
小将军回来了?
贺元棠才拉开房门,看见月桂月桃早已在院外翘首以盼。
“走走走!月菊姑娘随军回来了,听说要进宫受赏呢!”月桂跑了进来,拉上贺元棠就走。
“当真?他们眼下到哪儿了?”
“该是快到宣德门了。”
几人从满庭芳侧门溜了出去,长街人群攒动,还未见到车马身影,撞击出的金甲之声带着踏踏蹄音已是撞入耳中。
秋风飒飒,卷起未扫的落叶尘土。
一匹高头大马率先进入眼帘,毛发流光如紫缎,甲胄相击,每一步都令人胆寒心颤。
晨曦恰到好处地照在银甲之上,鳞鳞泛着光,鲜红的披风与战旗猎猎作响。
主将按辔缓行,一手反握着红缨长枪。
这一定就是江小将军了。
贺元棠瞧着他乘的那匹马,颇有几分传说中飒露紫的流星飒沓,与记忆之中的模样逐渐交叠吻合。众人亦追随他而去,逆光之下,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月菊姑娘在那儿呢!”月桂压着声音说道。
只见身后几步处,一位飒爽女将端坐白马,红衣带甲。
这便是月菊姑娘吗,仅在主将身后几位,想来亦是大功之人。
上能骑马定一方,又得盛帝赏识嘉奖,月菊姑娘还会回到满庭芳么。
“你也是圣上赏识之人呀,如今不也在满庭芳?小棠,莫非你要抛弃我们远走高飞吗?”
月桃喃喃道:“小棠有如此本事,满庭芳哪里是困得住她的地方。”
“那以后我们就将满庭芳开满全天下,四海的山川湖海鸟兽虫鱼,我们都可以一起去看。”
贺元棠握着二人的手,笑着说:“那苏掌柜可要好好夸夸我们。”
战马巍峨如山缓缓而去,人群目送着久未一见的盛景,行至宫门外。
北玄军英勇无畏,忠以示上,经年以来镇守边关,立功无数。今岁克戎狄数百,还我城池两座,签订止战之约供左右百姓休养生息。
盛帝诏将领回京领赏,特许战马介胄入城,允百姓两侧观礼。
北玄军上任主帅是三朝元老安国公,早已致仕归京,住在东街宁王府对街的院子里。
江家世代忠勇,在外护国数载,于内用情至深,几世几代皆是仅有主母,未有外室。盛朝百姓从小没少听闻江家的传说。
但江氏人丁稀薄,江无咎的父亲江将军战死后,夫人殉情。
传到这一辈,便只有江无咎一人。
“如此鹣鲽情深!”贺元棠新在月荷的话本里学到一句话:“江家的男儿能嫁吗?”
应当是能的。
骁勇善战为国效忠,比那些花天酒地不学无术的公子强多了。
受帝后封赏后,宫中请了安国公、夫人王氏与归京将士同席。
江无咎还未走出宫门,长卿从一侧蹿了出来,说宁王殿下备了酒在满庭芳等他。
“几年没见,殿下的酒量可有长进?”
江无咎没忍住笑了笑,苦寒之地的酒烈,可非中原能比。
不过谁能想到一个整日泡在歌楼美酒里的纨绔浪荡,是一个饮一杯烈酒就倒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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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芳内,贺元棠到月茶姑娘的酒坊取了一坛“玉门”酒。
临走前月茶笑着问她:“小将军来了?”
“月茶姐姐怎么晓得的?”
贺元棠看着怀中一坛封着红纸的酒,离得远便闻着浓烈的香气,甚至烈得有些刺鼻。殿下平日多喝温和的清酒,今日特地叫她取这坛来,所以——
是江小将军也要来吧!
一想到此,她的脚步似乎变得轻快了些,不一会儿便到了后院盛景行住的院外。
指尖悬停在门前半寸,抬起又落下。
风过回廊,吹动她的裙摆,烛火忽明忽暗地将影子投在门扉,贺元棠闭目深吸了一口气,手还未触到木门,听见身后传来声响。
两个身形相仿的黑影映在她的影子两侧,“看你站半天儿了,怎么不进去?”
蓦然回首,见到盛景行带笑看着她,他身旁意气风发的人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在月色下也透着光。
全然不似白日所见的临阵威压,卸下盔甲的江无咎与恰似风华的少年郎别无二样。
“我叫江无咎,贺小娘子,久仰。”
江无咎冲她笑了笑。
久仰?
“走了,眼睛都要粘在人身上了。”
盛景行宽袍广袖,擦身而过,迈步进了小院。
江无咎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