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元毅叹了口气,“也罢也罢,待我考了功名,她便愿意见我了吧。”
让人上了饭菜,贺元毅道:
“这是学宫的同年推荐的,年夜怎能让妹妹一人操劳饭食呢,原本还点了她爱吃的菜,你可不可以...”
“大过年的不准叹气!我一会儿装了回去,就说是我在路上遇到买的,哥哥也真是破费,请我来吃顿美餐。”
贺元毅摸摸头挤出一个笑脸,其实京中的三大酒楼他也请不起,只好寻些价低味美的来,倒恰合了一事——京中的几大酒楼,掌事是认得贺元棠的。
满庭芳新来的小厨娘,做得一手江淮好菜,还深得官家、宁王赏识,只怕是真到了那些地方,饭也会吃不清净,不如在这小馆,兄妹二人敞心彻谈来得舒适。
街上火树银花,千灯游龙,有孩童放爆竹的喧闹与嬉戏声,倒像是回到了在江南的日子。她一来就觉得贺元毅有事想问自己,饭菜用尽,在周遭的闹景之中,他终是小声开口。
“小棠,你觉得...两位殿下的关系果真像传言中的这样好么?”
贺元棠瞪他一眼:“这也是你我能议论的?不要命了!”
转念又想,自己的兄长向来稳重,莫不是发生了何事,让他生出这样的疑惑来,“你们在学宫里发生什么事了?”
贺元毅摇摇头,嘴张开半晌,还是闭上了。
“哥,虽然我与他们交道不深,他们面上瞧着都是和和气气的,但人心都是隔着肚皮的,先前我们在家中做生意就多有这般人,更何况是……”
二人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你千万要小心啊,莫要糊涂。”
贺元毅点点头,“我晓得的。”
二人的声音又淹没进周遭的流火。
京城的夜空被家家守岁的愿景照亮,万家灯火里,映着年节的喜悦,映着街边的落雪,也映着两小无猜的童言。
也映在王府屋檐下,独坐了一夜的人眼里。
永安十年,正月。京城
盛景行着一袭鲜衣裘袍与长卿来到满庭芳的小巷,未乘往日惹眼的马车,换成了那日他说“不够舒适”的一架。
京城的雪已下了几日,昨日朝会,太子贺道“瑞雪兆丰年”。
兆的却只是中原的丰年。近年西北频折兵将,偏偏遇上连年的大雪积压,草木难生,一阵风就能裹挟下震天动地的雪。
江无咎承了父亲遗命,领兵赴西域抗敌。
“江无咎?陆公子上次说他是与你们一同长大的,小将军是不是好厉害的呀?”
马车里新铺了软垫,贺元棠捧着手炉,看着鼻头泛红的盛景行,把手中的炉子塞到盛景行怀里。
江无咎是三朝元老安国公的嫡孙,江家世代为将忠以示上,声望极高。江老将军亦只有一位夫人,一个儿子。
江将军五年前因皇子谋逆一案战死西域,江家护边的诺言被年少的江无咎扛在了肩上。从此,白袍银甲的少年将军,成了辉映寒地的月光。
今年雪下得大,盛景行还忧心着远在西域的好友。
“嗯。”他咳了两声,贺元棠从包袱里摸了一包药粉出来:
“前几日就发现殿下有些受寒,殿下没有喝些汤药么,今日瞧着还严重了些”她抬眼看了看他,“我抓了药磨成粉,路上就着水喝了会舒服一些。”
盛景行接过杯子摇摇头,“没办法,府中没有什么小夫人照顾,哪里有人劝我喝药。”
“真是孟浪。”
长卿在外头听着笑出了声,哪里是没人给他熬药喝,王府里可就这一位金尊玉贵的主子,哪顿饭少喝了一口汤,身边的长卿冷月、府里的厨子都要回忆殿下那日有何处不适。
分明是殿下自己在廊下看了一夜的落雪。
盛景行说此行乔装出城,他不是宁王殿下,只是哪家的公子,她就是府里的厨娘。
“诶,厨娘跟着公子一起出门么,好奇怪。”
“那你想做什么,本公子的侍女?”他晃晃手中的杯子,“哦,小夫人。”
似乎被人白了一眼。
“我就是厨娘,公子随意是什么身份都行。”
盛景行靠在软垫上轻轻地笑着。马车一路缓行,傍晚之前到了陈留。
陈留糟鱼一般采用河湖中的鲤鱼草鱼一类的大鳞鱼,去鳞后劈开背部,去内脏洗净。将鱼腹部朝上放入缸内,加入食盐腌制三日,再放重物压制四日后方可取出。
“风干之后切成小块,加入酒酿拌匀,发酵上三个月就能直接取出冷食,或是煮汤食用,没错吧公子。”
自己家中除了螃蟹,河虾湖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