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米亚在心底辩解。
现在要逃出去,需要再次发起袭击。
阿尔米亚想要动动手腕,被抱的太紧,她的肢体都有些僵硬。
怪物在睡梦中察觉到她的不适,自然而然松了些力,仿佛上一刻紧紧抱着她的另有其人。
阿尔米亚也趁此机会扭了扭手脖子。
但她仍然没有支撑点,她几乎是被这双翅膀悬空着托起来,没有找到能借力的支点。
除了,怪物本身。
但足够了。
阿尔米亚听到了它心跳的震动,白天被她用树皮刺穿的心脏出现了缝隙,缓缓的,连绵不绝的往下滴着血。
而这个怪物还敢把她放在它的心脏前,放在柔软的胸羽之间。
相比纤长美丽的翅膀,鸟头显得小巧无比,其实论外表来看,这个怪物漂亮的像个艺术品,无害且精致。
然而任何深不可测的事物,都是对她的威胁。
阿尔米亚牢记自己的信条。
她握紧尖锐的树皮,一寸,一寸,靠近那受伤的心脏。
怪物的心脏仍在沉重跳动,一声,一声,牵引它全身的羽毛也为之起伏颤动,没有发现任何潜伏的危机。
阿尔米亚残忍地将利器再度送入它的心脏,手未曾有一丝颤抖。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她抬起脚,狠狠踹了一下,淑女小皮鞋的尖跟比树皮更加尖锐,阿尔米亚也趁怪物痛苦的瞬间穿出羽茧的缝隙,利落地爬出树洞。
在重见月光的那一刻,她鬼使神差回头望了一眼。
只看见一只金色的眼睛睁开,安静的目送她离开。
目光里没有任何愤怒的情绪,看到她离开洞口后,只温和地垂下眸,凝视自己破裂的心脏……
这肯定是假象,没有怪物会放过对自己痛下杀手的敌人。
阿尔米亚提起裙子飞一般的逃离。
第104章 雪国(六)
“姐姐, 你去哪里了……”苏琳娜揉着眼睛坐起来。
“没什么,窗帘没拉拢,有风吹进来。”阿尔米亚合上窗, 赤足走回床塌。
那双淑女尖跟小皮鞋被放置在窗帘下,鞋底摩擦地毯, 擦去了一切可疑的液体。
她一上床,床上的人就自发地躲进她的怀里, 脸还是热的,贴上她手臂时温度骤降, 打了个寒颤。
“好冷……”
“我在窗边吹了一会儿风。”
阿尔米亚缓缓抚摸他的头顶,发丝穿过手指, 细腻柔顺。
手背贴上额头,烧退了些,只是被睡梦时的雾气熏得有些闷。
他突然往上挪了挪, 像小狗一样蹭在她的脖子边嗅来嗅去。
阿尔米亚眼皮一跳,装作不在意的问道:”怎么了?”
他答不上来,明明觉得阿尔米亚身上的味道有些熟悉, 但忘记以前在哪里闻到过了。
他不想说自己又忘记了,她才夸过他是个聪明的孩子。
苏琳娜于是就保持这个动作,雏鸟依偎般贴着阿尔米亚的身体,手想要环绕着拥抱她,不知想到什么中途改了姿势, 在被窝里摸索到她的手, 搭在自己的腰上。
“你能抱抱我吗?”
阿尔米亚顿了一下,但仍是顺着牵引, 将自己的手放在对方的腰肢。
苏琳娜安心地轻哼一声。
腰肢纤细,却没有那么瘦弱, 比起软绵柔滑到抓不住的腿肉,腰线独有一种韧性。
宛若缎面光滑的长直黑发垂下来,挡住了这张葆有美的面庞,只露出半截光洁白皙的侧脸,完美的线条从侧脸一路向下,衔接修长的脖颈,对称美的双肩,再到凹陷的锁骨。
每一块骨与皮此刻都随着他的呼吸而轻微起伏,像是沉静的山涛正经历着极为缓慢的地质变化。
阿尔米亚端详怀中的人。
他的皮囊和灵魂一样干净,令人有些嫉羡。
“以前你也要和人一起睡吗……”她声音放的很轻。
苏琳娜轻轻摇头,“不,我一直都抱着裙子睡觉。”
夜晚是那么的令人害怕,黑暗里总是潜伏各种恐怖的东西,他最害怕的是一个会端着银台蜡烛的怪物,无头无脸,会在半夜出现,直勾勾盯着他,把火往他的身上倾倒。
这是他从小的梦魇,火焰带来的疼痛永久性刻印在他的记忆深处,即使他什么都忘记了,也不会忘记火和痛苦。
所以他就抱着母亲的裙子,紧紧抓住那柔软幽香的衣料,这样做的时候,他的注意力会短暂性从面前的黑暗移开,回想最美好的幼年记忆,母亲抱着他哼唱摇篮曲的画面浮现,每次都能压下他的恐惧,但是,他很久没有见到母亲了,他最坚强的记忆法宝逐渐失效。
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