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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门口领。”

    “唔,早知道我应该把玛丽的小存钱罐背着的,她存了不少钱呢。”小汤尼苦恼道。

    “没用的,我们走的时候福利院已经被湖水淹没了,估计她的存钱罐也被那黑漆漆的水压成了一堆废铁。”

    维克回忆了一下当时那紧张的场景,“咱们俩可能再晚几秒钟就走不掉了,要不是我们的房间离大门最近,也会像其他伙伴那样被压死在湖水里。”

    小汤尼低低的“嗯”了一声,左手手指无意识在地板上的灰尘画圆圈。

    隔壁那个流浪汉又咳起来了,一阵喧哗声起,好像是他咳出血来了。

    “玛丽死的时候也是像他那样吗,一直咳一直咳,听得真让人心疼……”

    “……不是。”维克垂眸,轻声应答。

    “那就好,希望她是在梦里安安静静离开的,她从生下来就天天喝药,做梦都想和我们一起去院子里跑步,玩游戏,如果没有这场厄潮的话,她可能过不了多久就好起来了。”

    维克没有继续回答。

    玛丽是个早产儿,天生体质差,在福利院的时候她总是让院长把她的面包换成药,宁愿少吃一点面包攒钱,也要看病,她的愿望之一就是身体变好,离开斯塔塔去外面看看的。

    不过他有一次听到医士说,“这个小女孩即使吃药也活不了多久了,乡下地方哪里会有好的药呢,真是难为她这么坚持了……”

    玛丽即使死亡,也是想带着希望的离开吧。

    维克心想。

    但她怎么也不会知道自己的结局是被亲爱的院长妈妈吃掉的呢,亲爱的院长妈妈在福利院待了几十年,快和门口那颗老得掉皮的苹果树一样老了,她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厄呢……

    维克每天晚上一闭眼,都会想到那副场景。

    羸弱的女孩睁着眼,目光死寂,头和手无力的垂下,身边是一碗打翻了的冷掉的药。

    可亲而善良的院长妈妈抱着她的身子,目光发亮地看着面前昏死的女孩。

    她将脸埋在女孩的胸口,从那里撕开巨大而鲜红的口子。

    走廊的房间传来几声小孩的梦话呓语,屋内燃烧着噼里啪啦的干柴,雪花积聚一层又一层铺到窗台,而室内的氛围奇异而令人惊恐。

    他手抖着,轻轻掀开门后的防风罩。

    那里是女人饕餮进食的场面,总是跳脚发脾气的笨蛋玛丽居然就那么乖乖地躺在那,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血从她的身体里流出来,又沾到那女人的脸上,然后一块一块的肉被切割,啃食,嚼碎。

    太可怕了……

    第33章 普鲁涅市(二)

    “到了。”

    卡车缓缓停下, 车里瞬间寂静一片,在黑暗中,少年们互相对视, 却又看不清对方的脸。

    加西亚手掌濡湿了一片汗,心跳迅速加快, 似乎要蹦出胸膛。

    他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无数来自不同地方的同龄人,无数正规的士兵, 和整装待发的军团就紧张。

    大批浩浩荡荡的列车滚滚驶来,黑烟和嗡鸣让土地颤动。

    他会踏上其中一辆, 去往不知名的训练场,成为一个准士兵, 然后奔赴千千万个畸变场之一,直面各种扭曲的灾厄。

    是紧张吗?但又有点害怕,还是其他什么莫名的情绪?

    加西亚抿了抿唇, 手指摩挲着粗劣的坐垫,等待外面的士兵将车的黑门打开。

    “阿尔米亚……”

    阿尔米亚坐在他身边,宽大而简约的黑色长袖窣窣落下, 发出偏硬布料摩擦的声音。

    她打理着自己微乱的鬓角,顺便将面纱往下拽了拽。

    身旁的少年就轻轻喊了声她的名字后,就不开口了。

    她疑惑地偏头,直接捉住他细弱的手腕,“你在紧张吗?加西亚?”

    “……嗯。”加西亚低声说道, 他感觉自己被她触摸的那截手腕有点热, 但是少女的体温并不高,甚至能说的上冰凉, 像一片雪花。

    “他们和你一样,都是新人, 不用紧张。”阿尔米亚安慰道。

    虽然她并不认为旁边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能在军团待很久,但人类好像都需要被鼓舞一下,让他们沉迷于对未来不可实现之梦想的憧憬里,并为之努力,最后达到一个不怎么可观的结果,但这恰好满足统治者的要求。

    加西亚却在此时突然反手扣住她的腕。

    “阿丽亚,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成为了一个高级军士,能来找你吗……”

    卡车的黑布被掀开,风雪瞬间倒灌,白得晃眼的光洗白了车厢里的昏暗。

    他的眼睛亮堂堂的,清澈得像是冬日平静的杜莎湖面,就那么眨也不眨地望向她,几近纯真。

    阿尔米亚诧异地看着他,而后恍然,“当然,如果以后你混得不错,我就拖家带口来投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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