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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自己像是咬在了石头上。

    他皱着眉将面包吐出来。

    “维克,我是真吃不下它。”

    “吃不下也得吃, 你以为你还在福利院吗?”维克冷漠地捡起地上吐出来的面包渣,往窗沿边的积雪上一裹, 裹成了个半大的圆球。

    “混着雪更容易吞下去。”维克说。

    小汤尼仰着头,灰乎乎的脸蛋上也能看见被冻伤发红的痕迹,他张开口把雪团子吞下去,努力吞咽几下,神情紧锁几秒后舒展开来。

    他点了点头,“好像是容易些了。”

    说罢,一个骨碌站起来,踮着脚扒到窗沿边,把窗台上的雪扫到自己怀里,再把那半大的黑面包掰开成一块一块的在雪里裹成球。

    维克看着小汤尼在那自娱自乐,微不可察地舒了口气,他拿起裤兜里的炭笔,在今天捡到的报纸上画起来。

    一个奇怪却又勉强看得出来的人形跃然纸上,他抿了抿唇,又在那个火柴人的头顶上加了朵小花。

    想了想,笨蛋玛丽好像从来没有穿过裙子,他又埋头,仔细回忆脑海中那些淑女们的裙子的样式,但是遗憾的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像样的淑女。

    哦,不对,他前天在巷子里遇到了一个。

    维克目光微亮,对着冻得僵硬的指尖吹了口气,继续拿着炭笔往报纸上画。

    她好像穿的是浅紫色的长裙,那就给笨蛋玛丽也画个长长的裙子吧。

    有戴着一个圆圆的帽子,看起来很温暖,挺不错的,笨蛋玛丽说过她做梦都想要那样一顶帽子,像优雅的淑女们一样走在大街上,帽子垂下来什么蕾丝般的纱。

    维克动了动笔,他承认自己的水平画不出来那种透明又漂亮的纱,只好粗浅地画了个半椭圆,充当画上小人的帽子。

    那天见到的那人是不是还带着项链?又或者戒指?

    真可惜,他没看清那是什么颜色,不过即使他看清了,他此刻也只有一只黑黑的炭笔。

    维克轻轻在小人的脖子上画了一串圆圆的珠子。

    那这就当黑宝石吧,笨蛋玛丽应该不讨厌吧?

    “维克,你在画什么?”小汤尼终于解决完那半块黑面包,摸索着跑到维克旁边。

    破窗吹进来的不只是风雪,还有一片月光,让他能模糊地看到那废旧的报纸上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画你姐姐。”维克头也不抬地说。

    “啊——”小汤尼嫌弃地看着画上的人物,摇了摇头,“玛丽可不长这样,你画的简直比灾厄还要丑。”

    “闭上你的臭嘴。”维克将身子转到一边,避开了小汤尼打量他画作的视线。

    不知画了多久,维克终于停下了炭笔,他满意地看着那小小一块旧报纸上画得满当当的珠宝和裙子,吃不完的苹果和面包果脯。

    不过,炭笔画出来的面包真的很像他讨厌的黑面包。

    玛丽肯定不喜欢它的滋味,如果喂她吃这黑面包,简直能跳着脚把这东西吐到他脸上。

    维克动动手指,沾了点煤灰把面包图案覆盖住,又添了几笔把这团黑迹补成一架大大的床,像公主睡的那种大床一样。

    “小汤尼,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姐姐经常说的公主床。”

    “小汤尼?”

    许久没得到回答,维克扭过头一看,发现男孩儿正埋着头掉眼泪。

    “我想玛丽了……”

    “想福利院的伙伴们……”

    “想门口那颗一年四季都结果的苹果树……”

    “想柔软的白面包和香喷喷的蒲旭草饼……”

    “也想……妈妈。”

    维克本来还算温和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冷漠,“不准想那个女人。”

    “我就想我就想,要你管!”小汤尼跳起来还没他肩膀高,但是一脸倔气的表情像极了笨蛋玛丽,那往下撇的嘴和浓重茂盛的眉毛耷拉着,瞥了他一眼后就跑到了对面的墙角,坐下,赌气般地不看他。

    笨蛋玛丽每次和他吵架也是这样的表情,只能说她和小汤尼真不愧是姐弟,连生气的神情都一模一样,要是惹怒了他们,简直像个一点就燃的火药桶杵在你面前,出其不意让你爆炸。

    然而现在,他身边只有一个火药桶了……

    维克将报纸摊开,又仔细看了一眼,慢吞吞从怀里摸出火管,借着一小片未熄的松明将这报纸点燃,席卷而来的温度把他的脸照得绯红。

    小汤尼把头转过来,眨了眨眼,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湿意。

    “玛丽会收到这些东西吗?”

    维克怔怔地看着那火焰越燃越烈,越烈越红,最后悄然一瞬熄灭,成了一摊带着余温的灰烬。

    “会的,神主提苏会告诉她,有人在这里给她送了东西来。”

    “好羡慕啊……如果我也能一下子收到这么多礼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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