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逢时, 在距离芙拉镇只剩七八里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小冰雹。
阿尔米亚真的很想从他背上跳下去,自己找个地猫着。
但林雾死活不同意。
“那你走快点。”
阿尔米亚眉眼恹恹,语气说不上温和。
一路上她已经意识到男人并不适应拉尔曼郡一贯的寒带气候, 估计也不是北部郡区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会跑到更加北边的斯塔塔来。
明明怕冷的厉害, 又强撑着将背挺直,风一吹, 裸露在外面的冷白皮肤就轻颤,甚至悠悠披上一层淡粉的韫色, 看起来脆弱又怜美。
阿尔米亚想起来斯塔塔贸易的旅行商人最爱吹嘘的白马郡特产,一种名为月神蝶的生物, 听说只要颤动一双月光般的蝶翼,就会有无数人疯涌上前,博它停驻一瞬。
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的束领扣子, 磨了磨后槽牙,总感觉前侧的尖牙有点痒。
阿尔米亚用舌头舔了舔,觉得那两颗牙好像比前几天要长一点了。
她想拿一面镜子照一下。
但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真是倒霉。
“喂,还有多久到那什么镇?”
阿尔米亚拍着自己刘海上的冰渣子问道。
“本来半小时能到。”林雾掀眸望了一眼天空,“冰雹越聚越大了。”
一个拇指大小的冰雹突然砸到阿尔米亚鼻尖,惊得她短促的叫了一声。
阿尔米亚眉头紧皱,揉了揉自己被砸红了的鼻子。
“阿嚏——”
戴好斗篷的帽子, 将领子边的抽绳紧紧束起, 不让任何一丝风灌进去。
刚刚那块小冰雹又滚到她帽兜里,阿尔米亚费劲地把它摸出来, 恶作剧般的丢到青年的领子里。
冷白的皮肤上瞬间起了一层淡粉,清淡的水莲花盛开了。
林雾脚尖停驻, 略微无奈地说道,“别弄。”
阿尔米亚挑了挑眉,朝着那被冰到的皮肤轻轻吹了口热气。
“好吧好吧,给你暖暖。”
话音未落,那一小片皮肤更加粉红了。
跟印象里美味的樱桃馅蒲旭草饼很像。
也是一样的粉嫩内馅,配合着奶呼呼的糯米团,新鲜出锅后再裹上蒲旭草粉,香味可以弥漫整条街。
“我想吃蒲旭草饼……”
女孩拖长了音说道,同时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膀上,睫毛缓慢眨动,像小刷子一样轻轻蹭着青年脖子边的一小块皮肤。
林雾偏了偏头,觉得有点痒,突然意识到什么。
“你发烧了!”
他用手背贴在女孩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连带着他冰凉的皮肤都温热起来。
阿尔米亚自然而然地将他的手拉住,贴着她烫得绯红的脸蛋。
舒喟地长叹一声,“你的手像一片雪花一样凉,审判者大人。”
林雾逃也似的缩回手。
“咳,我们暂时停下赶路,冰雹越来越猛烈了,需要找个地方避一避。”
阿尔米亚没有回答,她的头又开始昏沉起来了。
明明狂暴期找到血喝了啊,怎么还会有后遗症……
她思绪浑浊,摇了摇头,仍然不够清醒。
难道真的发烧了?
这可真是丢脸啊,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生过病了,要是被海东青知道又要狠狠嘲笑一番。
她为什么要找个人类做导游啊……
阿尔米亚眯着眼睛,看着青年的睫毛颤了颤,薄薄的细雪压在他的鸦色长睫上,随着眨眼而掉落几片雪花。
她叹了口气。
要是她一个人上路的话,就可以无所顾虑地展开穹顶,将那些讨人厌的小冰雹挡在外面。
假装成矮猎人还不够,现在又要伪装新的德古拉身份。
太麻烦了,她需要尽快摆脱他。
“那里好像有人烟。”
林雾拂开遮挡的树叶,不远处的山坡下有一栋小小的房屋,袅袅白烟从烟囱顶升起。
眉眼稍微舒展开来,他低头轻声说道,“我们先去那里看看。”
女孩裹得圆滚滚的头蹭了蹭她,用动作表示同意。
……
***
“您好,有人吗?”
林雾敲了敲潮湿的木门,朗声询问。
没有回应。
他侧耳贴近,却听到了一点杂音。
于是又继续敲了两下。
“谁啊……”
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杵着一根桉木拐杖,慢悠悠将门打开。
满脸的皱纹堆积下仍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