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0
  林雾礼貌低头,轻声询问:“冰雹天气赶路不易,能让我们在这待一会儿吗?”

    老人缓慢地抬眼望向天空,这才发现外面原来下起了大冰雹。

    年纪上来听力锐减,她还以为是刮风呢。

    “来吧……”

    她侧了侧身,示意林雾进来。

    “谢谢。”

    站在门口将身上的雪花拍去,又在草地上磨去鞋底的冰渣,确保大致干净后,他才轻步进入。

    温暖的空气,焚烧着柴火的壁炉,摇椅微微晃动。

    一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架边框发黄的老花镜,下面压着织到一半的袜子,看款式和尺寸像是男士的。

    灰色的毛线团落到木地板上,长长的线绕着椅脚。

    老人拄拐走过去,费力地弯腰,将线团捡起来放到桌子上。

    “你把那个小姑娘放卧室的床上吧。”老人指了指一边的屋子。

    “好的,谢谢。”

    林雾微微低头,将屋子的门帘拉开,入目就是一架铺面齐整的小床。

    老款式的家具摆放有序,桌面干净没有多余的杂物,浅蓝发白的壁纸贴满墙壁,但由于潮湿的环境,壁纸不可避免的在墙角发潮卷曲。

    床头墙壁上挂着张七大郡的大陆地图,还有一些裁下来的报纸内容,整整齐齐贴在墙上。

    瞥了一眼,大多数是征兵入伍或者探险招聘的信息。

    他把睡着的女孩轻轻放在床上。

    微红着脸,解开她湿冷的斗篷,抚平褶皱后挂在柜子边的衣架上。

    仔细地掖好被角,又摸了摸她的额间,发现温度没有先前那么滚烫后才悄声出去。

    “裹一下吧。”

    老人从另一间屋里抱出来一床厚厚的灰蓝格子纹的羊毛毯,重量压得她开始喘气。

    林雾连忙接过。

    “把外套脱下来,摊开放在壁炉边,这样干的快。”

    林雾顺从地脱下制服外套,将其挂在温暖的壁炉前。

    他裹着厚实的羊毛毯子,手里捧好老人递给他的热西丽茶,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袅袅升起的热气将冷隽的面容氤氲得模糊,也阻挡了那道过分凝视的目光。

    青年长睫垂下,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杯子边缘的水。

    “您是一个人住这吗?”

    通过刚刚的打量,林雾就发现虽然那间屋子家具齐整干净,但东西空荡,没有人居住的气息。

    而这栋小木屋就只有两间房。

    老人还在专注地凝视着他。

    听见这话,她笑了笑,“是啊,我的儿子去当兵了,已经很久没回来过了。”

    毛线签字将线头灵活地在指头穿来穿去,老人又重新戴上那架老花镜,移开凝视青年的目光。

    “很多年哟……”她感慨了一句,“说是去什么火焰鸟还是什么兵团,刚开始几年还会寄信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音信了……”

    林雾怔了怔。

    前白银帝国确实有一支名为火烈鸟的兵团,是彼时还握有实权的国王推出来的三支军团之一,火烈鸟军团当时驻扎在沙漠无垠的风车里郡,巡防包括风车里在内的三大郡。

    但是森林法案后,这几支军团都已经被解散,里面的军士大多退役转行了。

    老人一边打着毛衣,一边说道:“刚刚在门外看到你,还以为是他回来了呢……”

    眼神平静,却又有说不出的哀伤。

    大畸变后,灾厄随处可见,军团是一个风险与收益成正比的疯狂地方。

    表现英勇,可以迅速被擢升高职,但与此同时也要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去探索畸变场,杀死灾厄。

    林雾没有作声,他猜想老人的儿子极有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他的个子比你矮一些,当时离开的时候才十七岁,也不知道后来有没有继续长高。脸很瘦,下巴有一道深深的豁口,是小时候玩砍柴刀弄伤的……”

    “自从一支十字军路过这后,他就心心念念想去参军,拿着武器对付灾厄,保护其他人。”

    老人望了一眼晾在壁炉边的制服,“真像啊……和他离开时穿的那套衣服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着林雾,“你也是军人吗?”

    “嗯。”

    林雾本以为她会继续追问有没有认识火烈鸟军团的人,但是老人只是柔和地看着他。

    “现在这年头,当军人很辛苦的吧。”她摩挲着织好的袜子,将它们整整齐齐叠好放进左侧的匣子。

    突然响起一阵石头猛砸屋顶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冰雹愈发猛烈了,让人不禁担心它会不会砸穿这脆弱的木质屋顶。

    老人站起身来,慢悠悠走去杂物角,那里有一把梯子连着屋顶。

    “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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