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城市,一个面向未来的城市。
韩信忽然觉得,自己当年的决定是对的——在还能放手的时候放手,让更懂未来的人去开创未来。
“太上皇,晚膳准备好了。”内侍轻声禀报。
“端到这里来。”韩信说,“另外,把青州近三年的海事奏报都拿来。”
“是。”
烛光下,韩信一边用着简单的晚膳,一边翻阅着厚厚的文书。
《即墨港扩建详录》《海事学堂章程》《新式船型试验报告》《南海商路税收统计》《远洋船员伤亡抚恤条例》……
字里行间,是一个庞大而精密的系统在运转。每一项政策,每一笔开支,每一次航行,都经过周密计算;每一处风险,每一个困难,都有应对预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儿子不是莽撞的冒险家,而是深思熟虑的开拓者。
韩信看到一份奏折,是韩继去年批复的。关于是否继续派遣船队寻找“探索者号”,朝中有两种意见:一种认为应继续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种认为已过最佳搜救期,不应再浪费资源。
韩继的朱批只有一句:“麦人不弃麦人。再派三艘船,搜一年。一年后若无果,立碑纪念,但其志永存。”
看到这里,韩信眼眶微热。
这就是他教出来的儿子——重情重义,又不失理性果断。
“太上皇,鲁石大师求见。”内侍又报。
“快请。”
鲁石走进书房时,韩信几乎认不出他了。三年不见,这位老匠人瘦了许多,皮肤晒得黝黑,但精神矍铄,眼中光芒不减。
“草民鲁石,叩见太上皇。”
“快起来。”韩信亲自扶起他,“你不是在吕宋吗?何时回来的?”
“上月刚回。”鲁石笑道,“这次是护送吕宋土王的儿子来青州求学。那小子十六岁,非要学造船,说将来要造比大麦还大的船。陛下说,那就送他来海事学堂,跟麦人学子一起学。”
韩信也笑了:“这是好事。番邦子弟愿学麦技,是真正的心悦诚服。”
“正是。”鲁石激动起来,“太上皇不知,如今南海诸国,都以送子弟来大麦求学为荣。吕宋、占城、真腊、爪哇……每个国家都有贵族子弟在青州、泉州、广州的学堂读书。他们学麦字、说麦话、穿麦服,回去后,就是传播麦文明的种子。”
“你在吕宋三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韩信问。
鲁石想了想,郑重道:“最大的感受是……文明真的可以化蛮为夏。”
他详细讲述:“三年前初到吕宋,土人还住在树上,用石斧,吃生肉。我们教他们盖房、种稻、织布、用火。开始时他们不信,后来看到稻田真的长出稻谷,织布真的做出衣服,才渐渐信服。”
“现在呢?”
“现在?”鲁石眼睛发亮,“吕宋岛上已建起三座麦式城池,有学堂、医馆、市集。土王主动请赐麦姓,取名‘吕麦’。岛上孩童,半数会背《三字经》。更妙的是,他们用我们教的农法,种出的稻米比本地品种增产三成;用我们教的医术,治好了许多陈年顽疾。”
“土人可有怨言?觉得我们夺了他们的土地?”
“开始有,后来没了。”鲁石道,“因为我们不是夺,是教。我们教他们开垦荒地,不是抢占熟地;教他们先进技术,让他们过得更好。现在吕宋土人的生活,比三年前好了十倍。他们感激还来不及,何来怨言?”
韩信点点头,又问:“其他南海国家呢?”
“大同小异。”鲁石说,“占城学了我们的水利,粮食大丰收;真腊学了我们的建筑,王宫建得美轮美奂;爪哇学了我们的造船,现在能造五百料的船了。每个国家都从中受益,所以才会心悦诚服地称臣纳贡。”
“这就是真正的王化。”韩信感叹,“不以刀兵,而以文明”
“陛下圣明。”鲁石由衷道,“只是……朝中总有人不理解,说耗费巨大,得不偿失。他们不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用银子衡量的。”
“比如?”
“比如一个番邦孩童学会麦字后,眼中绽放的光芒。”鲁石缓缓道,“比如一个土人医官用麦医术救活同胞后的感激涕零。比如南海诸国使节在朝堂上,用流利的麦话说‘愿永为大麦藩属’时的真诚。这些,是多少银子也买不来的。”
韩信深以为然。
“你这次回来,还去南海吗?”韩信问。
“去。”鲁石毫不犹豫,“明年开春,随‘开拓号’去澳洲。陛下说,那里可能有中原没有的矿产、植物、动物。老朽虽年过六旬,但还能再干十年。能亲眼看到大麦船队抵达新大陆,死而无憾。”
韩信看着这位老匠人花白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