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坞长一百五十丈,宽三十丈,深五丈,完全由巨石砌成。坞内,一艘已近完工的巨舰如沉睡的鲸鱼横卧。船体长达六十丈,仅龙骨就有三根——一主二副,用碗口粗的铁箍铆接。船壳板材厚达一尺,用桐油、麻絮、石灰层层填缝,再刷七层特制防水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数百名工匠正在紧张作业。有的在安装舵轮——那是个直径两丈的巨型木轮,通过复杂的齿轮组与船舵相连,只需四人便能操控这艘巨舰转向。有的在铺设甲板,用的是上等柚木,打磨得光滑如镜。有的在安装火炮——新式的“海神炮”,射程三里,专为远洋船队配备。
船厂总督郑桐闻讯赶来,见是太上皇亲临,慌忙跪拜。
“平身。”韩信摆摆手,目光仍停留在巨舰上,“这船……比三年前泉州那些,又大了许多。”
“回太上皇,这是第三代‘远洋级’,设计载重八千料,可载八百人,储粮饮水够两年之用。”郑桐激动地介绍,“最大的改进是帆具——采用软硬帆结合,顺风用硬帆,逆风用软帆,侧风用三角帆。无论风向如何,都能借力航行。”
韩信仰头看着那高耸的桅杆。主桅高达十五丈,相当于五层楼。他难以想象,当所有船帆升起时,会是何等壮观景象。
“造价多少?”
“约……二十万两。”郑桐小心回道。
韩信没有评价。二十万两,够养一支五千人的军队一年。但一艘这样的船,开拓的可能是价值千万两的航路。
“带我看看你们的新玩意儿。”韩信说。
“遵旨。”
郑桐引韩信来到船厂旁的“技研院”。这里是各种新式航海工具的研发中心,气氛与热火朝天的船坞截然不同——安静、整洁,数十名匠人、学者或伏案绘图,或摆弄模型,或激烈争论。
“这是新改进的‘牵星板’。”郑桐取来一个铜制仪器,由大小不一的七块板组成,每块板中心有小孔,边缘刻有精细刻度,“传统牵星板只能测一颗星的高度,这个可以同时测量两颗星的夹角,定位更精确。”
“这是‘计程仪’。”他又指向一个复杂的齿轮装置,“船尾拖一螺旋叶轮,船行时叶轮转动,通过齿轮带动指针,可精确记录航行里程。比传统的‘撒木片’法准确十倍。”
“这是‘海水淡化器’。”一个玻璃装置,通过蒸馏原理将海水转化为淡水,“远洋航行最缺淡水。有这个,船队可在海上自行制水,不必完全依赖岛屿补给。”
韩信一件件看着,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想出来的?”韩信问。
郑桐摇头:“不全是。有些是格物院提供,我们加以改进;有些是从番邦学来,我们做得更好;还有些……”他顿了顿,“是墨侯亲自提出的设想,我们负责实现。”
“墨雪?”韩信挑眉。
“是。比如这海水淡化器,就是墨侯三年前提出的构想,说‘既然酒能蒸馏,海水为何不能?’我们花了两年时间,试验上百次,才做出这个能用的样机。”郑桐语气中充满钦佩,“墨侯如今虽不亲自操刀,但总能指出方向。很多时候,就是那一句话,让我们茅塞顿开。”
韩信点点头,墨雪比他想象的更懂技术。
“带我去港口看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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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港,三号码头。
这里停泊着即将完工的第三代“远洋级”首舰——“开拓号”。与船坞里那艘姐妹舰不同,“开拓号”已基本完工,正在进行最后的舾装。
韩信登上舷梯时,脚步有些蹒跚。麦旭想搀扶,被他摆手拒绝。
踏上甲板,视野豁然开朗。
甲板宽阔如广场,足以跑马。三层舱室,每层都有独立的厨房、厕所、储物间。最底层是货舱,二层是船员居住区,三层是指挥室、图书室、医馆。船上甚至设有一间小型的“海上学堂”,配有黑板、书籍,供船员子弟学习。
“这艘船,准备去何处?”韩信问。
“按计划,明年春季首航,前往澳洲探索。”郑桐答道,“船上有五十名水手,三十名工匠,二十名农师,十名医官,五名通译,还有十名‘博物学者’——是陛下新设的职位,专门负责记录沿途地理、气候、生物、矿产。”
韩信走到船首。那里已安装了一尊鎏金船首像——不是传统的龙首或狮首,而是一个手持罗盘、目视远方的麦人形象。
“这是……”
“陛下亲定的设计,名曰‘开拓者像’。”郑桐说,“寓意麦人勇于探索、开拓未知的精神。”
韩信抚摸着那尊雕像。雕像的面容年轻、坚毅,眼神望向远方大海。不知怎的,他仿佛在雕像脸上看到了儿子的影子,也看到了千千万万即将奔赴海洋的麦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