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第一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黄河春汛提前,郑州段堤坝出现险情。当地官员急报请求拨银三十万两加固河堤,否则一旦决口,下游七州县将成泽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本是寻常的灾害应对,但问题出在户部。
户部尚书刘岩上报:国库现存银两虽够,但其中大半已列入东海预算。若要拨付治河款项,要么挪用东海专款,要么加征赋税。
奏章送到东宫时,顾昭的脸色很不好看。
“殿下,这是有人在将殿下的军。”他指着奏章上一行小字,“您看这里——‘东海用度日巨,若遇天灾,恐难兼顾’。这是在暗示,若殿下坚持海政,就要对黄河水患负责。”
韩继看完奏章,沉默良久。
“你怎么看?”他问顾昭。
“臣以为,这是两难之局。”顾昭分析道,“若挪东海款项治河,则海政受阻,反对者会说:看吧,海政果然耗费国帑,连治河的钱都挤占了。若加征赋税,则百姓怨声载道,会说太子监国就加税,非仁君所为。”
“还有第三条路吗?”
“有。”顾昭压低声音,“内帑。陛下私库里还有不少积蓄,若殿下向陛下开口……”
韩继摇头:“不可。父皇既已放权,孤就不能事事依靠父皇。否则,监国何用?”
他站起身,在书房中踱步。
窗外春雪初融,屋檐滴下的水珠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韩继忽然想起在东海时,见过渔民修补渔网——破了一个洞,不是换整张网,而是用新线在破洞处织出一个更紧密的网眼。
“传户部、工部、御史台主官,一个时辰后东宫议事。”他停下脚步,“还有,请太尉周勃也来。”
顾昭一怔:“太尉?治河之事,与兵部何干?”
“你照办便是。”
一个时辰后,东宫议事厅。
户部尚书刘岩、工部尚书郑国、御史大夫陈婴、太尉周勃分坐两侧。气氛有些微妙——谁也不知道太子突然召集这几个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韩继没有绕弯子,直接拿出那份奏章:“黄河险情,诸卿都知道了。户部说钱不够,工部说等不得,御史台要监督,太尉……太尉怎么看?”
周勃没想到太子会直接问他,愣了一下,才道:“老臣是武人,不懂治河。但知道一点:若黄河决口,流民四起,盗贼滋生,最后还是要军队去平乱。所以……该治还得治。”
这话说得实在,但也透着几分“事不关己”的意味。
韩继点点头:“太尉说得对,该治还得治。但钱从哪里来?刘尚书,你再说说户部的难处。”
刘岩苦笑:“殿下明鉴。去岁国库收入四千二百万贯,支出四千一百八十万贯,结余仅二十万贯。今年预算,东海各项开支占了六百五十万贯,北疆防务四百八十万贯,各地官俸、赈灾、工程加起来两千九百万贯……实在是捉襟见肘。”
“也就是说,不是没钱,是钱已经分配出去了?”韩继问。
“正是。”
“那如果……”韩继顿了顿,“重新分配呢?”
众人都是一愣。
韩继继续道,“刘尚书,兵部今年采购战马的预算是一百二十万两。太尉,北疆各卫所的战马,真的需要全部换新吗?”
周勃眉头紧皱:“殿下,战马关乎边防……”
“孤知道。”韩继打断他,“但孤也查过兵部档案,北疆各卫所现有战马六万匹,其中八成是三年内新换的。今年计划采购八千匹,其中五千匹是‘轮换’——也就是说,把还能用的马换成更好的马。太尉,非常时期,能否暂缓轮换,只采购三千匹急需补充的?”
周勃沉默了。
他当然可以坚持,但太子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一边是战马轮换,一边是黄河百姓——这个选择,他做不出来。
“……可。”他终于吐出一个字。
“这就解决了一百万两。”韩继看向刘岩,“剩下的二百万两,户部再从其他开支里挤一挤。孤的要求只有一个:不动东海专款,不加征赋税,不向父皇要内帑。能不能办到?”
刘岩额头冒汗,飞快地计算着。半晌,他咬牙道:“臣……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韩继的声音不容置疑,“三日之内,拿出方案。五日之内,第一批款项要拨到郑州。十日之内,工部要派出最好的河工,御史台要派人全程监督。太尉……”
他看向周勃:“若真有流民滋事,军队要及时平乱,但要以安抚为主,不可妄动刀兵。”
一番安排,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几位重臣离开东宫时,神色都很复杂。
陈婴走在最后,忽然转身,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