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针刺入周身十二处大穴,每一针落下,都像是有滚烫的铁钎钉进骨头里。持针的老医师手法沉稳,但眉头紧锁。
“煞气已侵入心脉,强行逼出会伤及根本。”老医师收回金针,对守在床边的韩江道,“只能以清心丹药力缓缓化解,配合每日三次的金针渡穴。三日之内,林捕头绝对不能动用内力,否则煞气反噬,心脉必断。”
韩江点头,脸色凝重:“有劳先生。”
老医师留下几瓶丹药,又写了一张药方,嘱咐了几句,这才提着药箱离开。
药房里只剩下林风和韩江两人。
“赵文渊那边……”林风声音虚弱,但眼神清明。
“已经安排人了。”韩江低声道,“司正大人亲自下令,调了四名宗师境的高手暗中保护赵文渊,另有两队天罗卫在赵府周围布防。只要那个戴斗笠的人敢露面,必叫他有来无回。”
林风摇摇头:“这样不够。”
“什么?”
“天演阁要杀赵文渊,未必需要强攻。”林风支撑着坐起身,靠在床头,“沈万金的死你也看到了,根本不需要凶手亲自动手。那尊玉雕七星像、那本邪术册子,都是杀人的工具。赵文渊若是也收到了类似的东西……”
韩江脸色一变:“你是说,杀人手段已经布置好了?”
“很可能。”林风闭上眼,回忆当铺里那份名单上的内容,“沈万金是金命,赵文渊是水命。按那本账册上所说,七星祭需要金木水火土阴阳七种命格。天演阁既然盯上了赵文渊,必定会针对他的水命属性下手。”
“水命……”韩江沉思片刻,“京城内外,与水相关的地方太多了。运河、水井、湖泊……根本防不胜防。”
“所以保护赵文渊本人只是治标。”林风睁开眼,“得找到那个戴斗笠的人,问出他们的完整计划。”
“可你现在……”
“我暂时动不了。”林风苦笑,“但你可以。韩兄,帮我查几件事。”
“你说。”
“第一,查赵文渊最近一个月收过什么礼物,尤其是与星辰、水流相关的东西。第二,查京城里懂邪术阵法的高人,特别是最近和陌生人接触过的。第三……”林风顿了顿,“查血刀帮。”
“血刀帮?那些地痞?”
“不简单。”林风道,“今天追我的那五个人,为首的是血刀帮的二当家疤脸刘。血刀帮虽然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但从不接杀官的活儿。他们敢帮天演阁追杀神捕司的捕头,要么是收了大价钱,要么……”
“要么血刀帮背后的人,就是天演阁在京城的内应。”韩江接口道。
“对。”林风点头,“从血刀帮入手,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个戴斗笠的人。”
韩江站起身:“我这就去办。你好好养伤,别多想。”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道:“林兄,那枚铜钱上的追踪印记,我已经请司里的阵法高手处理过了。对方暂时感应不到你的位置。但为防万一,这三日你就待在药房,哪儿也别去。”
林风点头:“明白。”
韩江离开后,药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窗外传来隐约的市井喧嚣,但隔着一道高墙,显得遥远而不真切。林风靠在床头,感受着体内药力与煞气的拉锯战。每一次呼吸,丹田中那颗巨门星的真意核心都会微微震动,洒下点点星光,护住心脉不被煞气彻底侵蚀。
观星士传承中,有关于化解阴煞之气的法门,但需要星力运转配合。而他现在的状态,强行运转星力只会加速煞气蔓延。
只能等。
等清心丹的药力一点点磨灭煞气,等金针渡穴疏通被堵塞的经脉。
林风闭上眼,开始回忆隐龙涧一战的每一个细节。从潜入天演阁据点,到破坏仪式核心,再到与黑水玄尊交手,最后逃入矿道……那些画面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黑水玄尊那一掌,蕴含的不仅仅是霸道的内力,还有一种诡异的精神侵蚀。若非巨门星意主守御,能护持心神,恐怕当时就会被掌力中的煞气冲垮神智。
而现在体内的七煞掌劲,与黑水玄尊的掌力同源,但更加阴毒刁钻。这掌法专破武者护体真气,煞气会沿着经脉逆流而上,直攻心脉。寻常的解毒丹药根本无效,唯有清心丹这种以百年雪莲为主药炼制的珍品,才能勉强压制。
那个戴斗笠的人,至少得了黑水玄尊七分真传。
天演阁在京城的力量,比预想的更深。
林风睁开眼,看向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夜幕降临。
对某些人来说,黑暗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