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带着陈七到的时候,顺天府的衙役已经守在门口了。为首的班头认得神捕司的腰牌,忙不迭地拆了封条,引二人入内。
“林捕头,现场一直封着,除了仵作和顺天府的推官,没人动过。”班头边走边说,“沈家上下都暂住在别院,留了两个老仆在这听候差遣。”
林风点点头,目光扫过庭院。沈府的确豪富,回廊用的是上好的楠木,地砖是整块的青石板,假山盆景无不精致。但此刻偌大的宅子空荡荡的,只有风声穿堂而过。
书房在第三进院子的东厢。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霉味混着墨香扑面而来。书房宽敞明亮,三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古籍账本。正中一张紫檀木大书案,文房四宝齐备,案头还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账册。
“尸体是在书案后的椅子上发现的。”班头指着那张太师椅,“发现时,沈万金就坐在这儿,身子歪向一边,已经没气了。”
林风走到书案后。椅子上铺着厚厚的锦垫,靠背上搭着一件玄色外袍——应该是沈万金常穿的。他俯身细看,椅子扶手上没有任何挣扎抓握的痕迹,地面的青砖也完好无损。
“门窗呢?”
“都从里面闩着。”班头道,“推官大人亲自检查过,窗纸没有破损,门闩完好。这书房……是个密室。”
陈七在一旁快速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林风在书房里慢慢踱步。书架上的书大多是账册和生意经,也有几本风水星象的书,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他抽出一本《星象辑要》,随手翻了几页,书页间夹着些签注,字迹与沈万金账册上的相同。
“沈万金对星象有兴趣?”
“听说信这个。”班头道,“沈老爷每月初一十五都去城外的青云观上香,还捐了不少香火钱。观里的道士说他命格属金,需借星力调和,所以书房里常备着这些书。”
林风将书放回原处,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本摊开的账册记录的是上月绸缎生意的收支,字迹工整,算盘珠子打得精细,最后一笔账算到子时初刻——按仵作的推断,那正是沈万金死亡前半个时辰。
一个在深夜算账的商人,突然心脉碎裂而死。
林风闭上眼,脑海中开始重构那夜的场景:
沈万金坐在书案后,核对账目。烛火跳动,他或许揉了揉眉心,或许喝了口早已凉透的茶。然后——发生了什么?是什么让一个健康的中年男子,在密闭的书房里,心脏从内部炸开?
“陈七。”林风睁开眼,“你去问问那两个老仆,沈万金死前几日,可有什么异常?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东西?”
“是!”陈七合上记事本,快步出去了。
林风又看向班头:“发现尸体的,是谁?”
“是沈家的管家,沈福。每日卯时,他会来书房给老爷送早茶。那日敲门没人应,推门发现闩着,觉得不对,就叫了护院撞开门。”
“沈福现在何处?”
“在别院。推官大人问过话了,没什么可疑。”
林风不再多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回书房。他走到窗边,仔细检查窗棂。楠木雕花的窗棂做工精细,闩子是新换的铜制插销,光滑无痕。窗纸是上好的宣纸,透光不透风,完好无损。
确实是个密室。
但林风不相信真有完美无缺的密室。凡是人为,必有破绽。
他的目光落在书案旁的炭盆上。盆里积着薄薄一层灰烬,是烧过的纸。林风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银筷轻轻拨动灰烬——大部分已经烧成白灰,但有几片未燃尽的纸角,隐约能看出字迹。
“班头,有镊子和油纸吗?”
“有!顺天府的工具箱备着呢!”
片刻后,林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纸角夹出,放在铺开的油纸上。纸角焦黑脆裂,他凑近细看,勉强能辨认出几个字:
“……星……契……甲……子……”
星契?
林风心中一动。在观星士传承的记忆碎片里,似乎有这个词——那是古代观星士与某些特殊存在签订的契约,以星力为媒介,换取某种力量或庇佑。但这等秘术,早已失传数百年。
沈万金一个商人,怎么会接触到这个?
“林捕头!”陈七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手里拿着另一本册子,“问到了!沈福说,老爷死前三日,曾收到一份厚礼,是一个檀木盒子,里面装着一尊玉雕的北斗七星像。送礼的人没留名帖,只说‘故人所赠’。”
“玉雕呢?”
“就在这儿!”陈七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小心展开。
布包里是一尊巴掌大的白玉雕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