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你怎么出来了
    张锋被带走后的第四十八小时,南都市的天空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秋雨。

    我坐在陈雪办公室的临时折叠床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两天没回家了,陈雪说我暂时不能回去——“名单曝光,你现在是活靶子。”她说这话时正在整理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头也没抬。

    那份从垃圾处理厂带回来的三十七人名单,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散。第一个四十八小时里,名单上的第七人、第十二人和第十九人相继“出事”——第七人在家中突发心脏病死亡,第十二人出国考察途中飞机失事,第十九人则是在一场看似普通的车祸中重伤昏迷。

    太过巧合,反而可疑。

    “有人在灭口。”陈雪昨晚一边吃泡面一边说,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而且动作很快,很专业。”

    “张锋那边有进展吗?”我问。

    她摇头:“什么都不说。律师到场后,他就一直保持沉默。但他母亲王秀珍提供了些线索——她说张锋三年前开始变得奇怪,经常半夜出门,回家时身上有伤。有一次她看到张锋在书房里烧东西,烧的是照片,照片上的人她没见过。”

    “杜天海那边呢?”

    “还是老样子,在看守所里装病。”陈雪冷笑,“但他的律师最近很活跃,频繁会见,递交各种申请。我怀疑他在传递消息。”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一个年轻警察探头进来:“陈科,局长叫您去开会。”

    陈雪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整理警服。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别乱跑,等我回来。”

    门关上后,办公室陷入寂静。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单调的嗒嗒声。我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警局院子里来往的车辆和人员。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我知道,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下午三点,中山公园东门长椅。一个人来。关于名单。”

    我盯着短信看了几秒,回复:“你是谁?”

    没有回应。

    我删掉短信,但记下了时间和地点。中山公园离警局不远,步行十五分钟。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还有两个半小时。

    陈雪去了一个小时还没回来。我坐不住,开始在办公室里踱步。墙上贴着一张南都市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点——何文斌家、老棉纺厂宿舍、垃圾处理厂,还有最近三个“出事”的人的住址。

    这些地点分布在整个城市,没有明显的规律。但当我后退几步,整体看时,突然发现它们连起来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弧形,弧形的中心是……

    我凑近地图,用手指测量距离。弧形的中心点,大致在南都市的老商业区,那里有一栋标志性建筑——天海大厦。

    杜天海的公司总部,虽然他现在人在看守所,但大厦还在正常运营。

    巧合吗?

    我拍下地图的照片,发给陈雪,附言:“发现规律。”

    她很快回复:“开会中。别轻举妄动。”

    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去中山公园,看看谁要见我。如果是陷阱,我也要看看是什么陷阱。

    下午两点四十,我告诉值班的警察我去买烟,走出了警局。雨已经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街道湿漉漉的,空气中有泥土和落叶的味道。

    中山公园是南都市最大的公园,工作日午后没什么人。我沿着小路走到东门,远远就看到那张长椅——深绿色的油漆剥落,露出下面的木头。长椅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穿着灰色的风衣,戴着鸭舌帽。

    我放慢脚步,手伸进外套口袋,握住了那把微型手枪。虽然我知道在公园里掏枪很危险,但安全第一。

    走到长椅边,我坐下,和那个人保持一个座位的距离。

    “你来了。”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她转过头,摘下帽子。

    我愣住了。

    是红姐。

    李红,夜未央酒吧的老板娘,三个月前被捕,现在应该在看守所里。

    “很惊讶?”她笑了笑,那笑容还是那么妩媚,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疲惫,或者说,沧桑。

    “你怎么出来的?”我问。

    “取保候审。”红姐重新戴上帽子,压低帽檐,“我的案子还在调查,但有些‘朋友’帮了忙。”

    “什么朋友?”

    “这不重要。”红姐看着前方的湖面,“重要的是,我知道名单的事。”

    “所以?”

    “所以我想做个交易。”她转过头,看着我,“我给你名单上几个人的具体罪证,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让我见苏晚晴一面。”

    我的心提了起来。小姨在保密单位,行踪是机密,红姐怎么知道她能帮我安排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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