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窗后,透过缝隙望向远处老轴承厂的方向。
夜色浓重,那边只有几点零星的光晕,像是鬼火,在黑暗中无声地明灭。
左肩的伤口随着心跳一下下地抽痛,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连着那片即将成为修罗场的地方。
张律师站在我身后,显得有些焦躁不安,时不时看一眼手腕上的表。
那九个派出去的“暗子”已经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城东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里。
没有通讯,没有联络,我只能在这里等待,像个押上了全部身家的赌徒,等待着骰子落下的那一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远处的老轴承厂依旧死寂,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冷汗顺着我的鬓角滑落,不是因为疼痛,而是因为这种对局面失去掌控的未知感。
我那所谓的“计划”,听起来狠辣,实则充满了变数。
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导致满盘皆输,甚至把这九个好不容易攒下的底牌也搭进去。
“林总,这……这能成吗?”张律师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那片黑暗。“成不成,都得做。我们等不起。”
就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并不算响亮的爆鸣声,从老轴承厂方向隐约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死水!
紧接着,一道橘红色的火舌猛地从厂区某个角落窜起,迅速舔舐着黑暗,浓烟随之翻滚升腾!
起火了!
我的心猛地一跳!成了!他们至少成功了一部分!
几乎在火光亮起的下一秒,老轴承厂那边就像是炸开了锅!
“砰!砰!砰!”
密集而清脆的枪声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划破了夜的宁静!
不再是零星的交火,而是激烈的、毫无保留的对射!
隐约的怒吼声、叫骂声顺着夜风断断续续地传来!
打起来了!
林曼和秦山海的人,到底还是被这把火点着了!
我紧紧攥着窗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伤口传来的剧痛此刻仿佛都感觉不到了。
一种混合着复仇快意和冰冷算计的情绪在胸腔里激荡。
看吧,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局面!
狗咬狗,一嘴毛!
“林总!打……打起来了!”张律师的声音带着惊骇和一丝兴奋。
我没有说话,只是凝神倾听着远处的动静。
枪声主要集中在厂区南侧,那里应该是双方主要人马对峙的地方。
火光在蔓延,映照出一些模糊奔跑、交火的人影。
突然,一阵更加凶猛、像是加了速射器的枪声猛地压过了其他声音!
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不似普通手枪的爆响!
是那个刀疤脸年轻人带的小组!
他们手里有我之前通过特殊渠道搞来的几把“硬家伙”!
他们参战了!而且是在用最激烈的方式,同时向两边开火!
“找死!”我忍不住低骂一声。
这帮亡命徒,为了制造混乱,简直是不顾后果!
这样虽然能更快地激化矛盾,但他们自己也极易陷入重围!
果然,那边的枪声变得更加混乱和密集,仿佛陷入了混战。
时间在枪声和火光中流逝。我的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那九个“暗子”,恐怕……
就在我以为这次行动要以惨重损失告终时,老轴承厂南侧的枪声似乎出现了一丝变化。
原本交织在一起的火力,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分野,并且逐渐向着两个方向转移、疏离。
他们停火了?不,不是停火。
是分开了!
林曼和秦山海都不是傻子,最初的混乱和愤怒过后,他们很可能察觉到了不对劲,意识到有第三方在搅局。
混战对双方都没好处,他们选择了暂时脱离接触!
虽然没能让他们死磕到底,但目的已经基本达到。
经此一事,他们之间那层最后的遮羞布算是被彻底撕碎了。
信任?合作?从此以后,在城东这块地上,只有你死我活!
远处的火光还在燃烧,但枪声已经零星,最终彻底平息。
只剩下消防车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尖锐地刺破夜空。
我缓缓松开紧握窗框的手,掌心一片湿滑,不知是汗还是血。
身体因为长时间的紧绷和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