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落子无悔
    再次走进陈雪的私人茶室,心境已然不同。

    空气中依旧缭绕着清雅的檀香与茶韵,但这一次,我脊背挺得更直,眼神里少了些许初次踏入时的谨慎与探寻,多了几分淬炼后的沉稳与内敛。

    强哥的血,像一道无形的洗礼,洗掉了我身上最后一丝学生的优柔。

    陈雪依旧坐在主位,正在冲泡一壶新茶。

    她今天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肌肤冷白,灯光下,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她没有抬头,仿佛全神贯注于手中的茶壶,水流声淅沥,在寂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

    我走到茶海前,没有坐下,只是静静站着。

    直到她将第一泡茶汤倒入茶海,用于温杯烫盏,才淡淡开口:“事情办完了?”

    “办完了。”我回答,声音平稳。

    “感觉如何?”她拿起茶夹,优雅地烫洗着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问天气。

    我知道她问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是夺走一条性命后的感受。

    “没什么感觉。”我实话实说,“就像清理掉了一堆碍事的垃圾。”

    这是真话。

    强哥的死,除了最初那片刻复仇的快意,并未在我心中掀起太多波澜。

    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早已将我的心肠磨硬。

    陈雪烫洗茶杯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终于抬起眼,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我脸上,带着一种全新的、更具穿透力的审视。

    “坐。”她示意我对面的位置。

    我依言坐下。

    她将一盏新沏的茶推到我面前,茶汤色泽红浓明亮。“这次的茶,不一样了。”

    我端起,品了一口。入口醇厚,带着独特的陈香和隐约的药香,力道深沉。

    “普洱茶,”陈雪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晃动着,“喝的就是岁月的沉淀和转化的力量。生茶性烈,伤胃,需要时间慢慢陈化,才能变得醇和,内蕴乾坤。人,也一样。”

    她在点我。

    说我之前如同生茶,过于刚猛直接,需要沉淀,需要“转化”。

    “陈总教诲的是。”我放下茶杯,“我还需要学习。”

    “学习怎么更好地当一把刀?”她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学习怎么才能不只是一把刀。”我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茶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檀香袅袅升起,盘旋。

    陈雪看着我,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剥开我所有的伪装,看到我最真实的想法。

    我没有躲闪,坦然接受着她的审视。

    许久,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不像笑,更像是一种……认可。

    “阿强死了,他手下那些不成器的地盘和生意,需要有人接手。”陈雪话锋一转,切入正题,“林曼的意思是让你先管着,你觉得呢?”

    我心里明白,这是林曼给我的“奖励”,也是一块烫手山芋。

    接手强哥的地盘,意味着我将正式进入“和盛堂”的底层权力结构,拥有自己的基本盘,但也意味着会成为众矢之的,无数双眼睛会盯着我,包括刘文昌,甚至“和盛堂”内部其他觊觎这块肥肉的人。

    “我听曼姐和陈总安排。”我把皮球轻轻踢了回去,姿态放得很低。

    “光会听话可不行。”陈雪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之而来,“我要看到你的能力。地盘给你,但不是白给。三个月,我要看到那里的账目比阿强在时干净,利润提高两成,而且,不能出任何乱子。做得到吗?”

    干净?提高利润?不出乱子?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强哥留下的肯定是个烂摊子,而且虎视眈眈的人绝不会让我安稳接手。

    但我没有犹豫。

    “做得到。”我斩钉截铁。

    这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我知道,这是我必须抓住的机会,再难,也要啃下来。

    “很好。”陈雪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需要什么支持,可以找林曼,必要时,也可以直接找我。但记住,我只要结果。”

    “明白。”我知道,这次谈话的核心部分已经结束。她给了我考验,也给了我有限的庇护。

    我正准备起身告辞,陈雪却忽然又开口,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听说……那个开花店的小姑娘,最近和你走得很近?”

    我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她怎么会知道沈冰清?

    还知道她和我有接触?是林曼说的?还是……她一直在监视我?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我在她面前,仿佛没有任何秘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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