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拍拍手掌,身后涌来密密麻麻的鬼仆,显然不打算放他们离去。
眼前景象骤变,三人被各自分开。
当视野恢复清晰,白时青便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羊子霖和羊角大师不知所踪,连山鬼也消失不见。
洞穴内很安静,没有任何声响,但那种暗中的窥视感却格外强烈。
他蓦然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遮天盖地的红色。
无穷无尽,层层叠叠,不透一丝风。
犹如被浓稠鲜血浸透的盖头,飘飘缓缓压下来,似要将人牢牢封死其中。
白时青手持长剑,纵身而起。
手里头的虽只是木剑,可剑锋所过之处,红绸纷纷崩成碎片。
“出来吧,你一直在看,不是吗?”白时青冷声道。
“哈哈——”
“娘子真是聪慧。”男子的笑声自四面八方响起,“你这颗七窍玲珑心,夫君我可要好好品尝!”
山鬼突然现身,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贪婪。它盯着白时青看了许久,才终于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下一瞬,山鬼靠得更近。
白时青戒备的后撤半步,将剑横在身前。
他能感觉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致命威胁,绝非如今的自己所能够抗衡。
男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种原始的、丝毫不加以掩饰的欲望,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瞥见桃木剑,山鬼轻蔑一笑,开始绕着白时青慢悠悠转圈。
“我见你便心生欢喜,不如从了我,你我夫妻一体,共赴极乐,如何?”
“怎么,你对另外两位,也是这么说的?”
“哦?娘子竟如此贪心,还想独占夫君不成。”
即便看不见羊子霖那边的境况,白时青也能想象得到。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不得不听某个非人类阴魂不散地絮叨。那声音三百六十度缠绕不休,弄得人心烦意乱。
飘至头顶上方的山鬼,脑袋后仰,陡然扩张数倍露出血淋淋的大嘴,就要当头吞下。
到达忍耐极限的白时青再也受不住,一把抽出炸弹塞进大张的嘴里。
眨眼间,他已经出现在数米开外。
山鬼咬着炸弹,满脸不知所措。
“轰——”
气浪翻涌中,山鬼大半个脑袋被崩得粉碎。
原本光洁的皮囊翻卷剥落,残余的半边脸疯狂抽搐。
“不听话,该罚!”
白时青脚步一挪,恰好与扑来的山鬼错开。他可没心思再陪对方继续玩什么新郎新娘的游戏,耽搁越久,变数越多,必须尽快脱离幻境。
山鬼极擅幻术,或许他们三人并没有被分开,只不过被障了眼。
只有看破这层虚妄,才能真正破局。
眼前这个显然也是假的,换句话说,每个被困的新娘前,都有这么一个新郎在故作深情地演戏。
既然是分身,那便无须畏手畏脚。
那山鬼见白时青一动不动,面上顿时露出喜色。
“乖娘子,这就对了,快让夫君好好疼疼你!”
说着,男人张开双臂,露出掌心掩藏的大嘴。要是被咬上一口,恐怕整条胳膊都要被撕下。
白时青迅速转身,扣动扳机。
火.箭弹呼啸而过,直轰山鬼面门。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霸道新郎和它的仆从彻底团灭。
烟雾消散之后,他回到最初的山洞。
不远处,羊子霖和羊角道人双眼紧闭,表情痛苦,他们仍困在梦魇中挣脱不得。
洞穴中央,一道黑影急剧膨胀。
油红的躯干一节一节交错盘旋,几乎塞满大半个山洞。无数步足随身躯的蠕动而张牙舞爪地划动,看上去尤其恐怖。
当山鬼现出原形,陷入幻境的羊子霖和羊角道人浑身一震,陡然恢复清醒。
“天哪!亲娘嘞!”羊角道人睁眼就对上一只簸箕大小的复眼,吓得魂飞魄散,眼白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喂!这就晕了!太不靠谱了吧!”羊子霖将人扛起,骂骂咧咧地往后退去。
很快,蜈蚣精动了。它根本不给几人喘息的机会,错综复杂的肢节在洞中疯狂扭摆。
“师兄,你们后退!”
白时青疾步上前,借着挥动的肢节,径直朝它庞大的身躯上跃去。
瞧见小师弟不要命的模样,羊子霖忍不住为他抹把汗。
无数碎石砸落,羊子霖扛着个人,不仅要躲避横扫而来的步足,又要小心头顶落石,没几下便气喘吁吁。
白时青顺利攀上蜈蚣精的背甲,他稳住身形,举起火箭筒,一发发炮弹狠狠砸在坚硬的甲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