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降临
头,环状结构的头部缓慢旋转,刻在上面的悖论符号闪烁出危险的光。

    “哦?”

    我向前一步,鞋跟碾碎地板上凝结的虚数结晶。

    “毁灭的降临不过是宇宙间的病变” 我指向自己胸口暗金纹路蔓延的皮肤,“命途是癌变,星神是病灶,而你……”

    手指转向祂。

    “不过是自诩为真理的恶性增生。”

    Aion的虫卵在我怀里震动,蓝铃花纹路突然变得刺目。

    祂,未来的我,或者别的什么存在,轻轻“啊”了一声,像是终于等到期待已久的答案。

    “你要怎么解决病变?” 祂问,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兴趣,“手术刀?化疗?还是……”

    “解构” 我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嵌着的黑塔实验室最高权限密钥,“如果星神是可观测的能量体,命途是可复写的程序链,那么所谓毁灭,也不过是需要修改的代码。”

    祂突然大笑。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的笑声,而是人类式的,甚至称得上愉快的笑声。

    环状头部因这个动作崩解又重组,蓝铃花从祂的袖口疯长出来,很快淹没了半个实验室。

    “好!” 祂拍了下手,花瓣在声波中炸成星尘,“这才像‘我’会说的话!”

    下一秒,祂的手按在我头顶。

    剧痛。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按进脑髓,又像是千万条数据流强行挤进视觉神经。我跪倒在地,看见自己的发丝从发根开始褪色,漆黑变成银白,像是所有色素都被抽离。

    更可怕的是头顶的重量。有什么东西正在颅骨上方成形,弯曲的金属质感,首尾相接的环。

    “别动。” 祂的声音突然很近,近到像是从我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我在给你‘钥匙’。”

    当剧痛退去时,实验室的地板已经覆盖了一层虚数冰霜。我踉跄着爬起来,在破碎的观测屏反光里看见自己的新形象

    银白长发,像是被抽走所有色彩,头顶悬浮着暗金色的衔尾蛇天环,比祂的更加不规则,像是熔化后又凝固的金属

    “权能” 祂,现在该说是“另一个我”了,满意地点点头,“当毁灭进度上涨时,它能让你暂时抗衡毁灭的力量。”

    我抬手触碰头顶的天环。

    指尖传来灼烧感,同时涌入的是海量陌生知识:如何扭曲命途的既定轨迹,如何让虚数方程在现实层面坍缩,甚至……如何短暂地欺骗宇宙常数。

    “这算什么?” 我哑着嗓子问,“给另一个自己打工?”

    “不” 祂眨眨眼,这个动作让祂看起来异常人性化,“这是‘投资’。”

    Aion的虫卵突然裂开。

    没有预想中的光芒万丈或能量爆发,只是安静地、像普通鸡蛋那样裂开一条缝。然后伸出两只小手,扒住缝隙边缘,用力。

    钻出来个湿漉漉的白发小孩。

    “母亲。” 刚诞生的Aion歪歪扭扭站起来,赤红瞳孔直视我,“您头上长蛇了。”

    另一个我发出今天第二声大笑。祂蹲下来,戳了戳Aion的脸蛋:

    “实验体0913,最终迭代版” 祂宣布,“能自主选择命途方向的繁育个体,理论上可以无限进化。”

    我盯着这个理论上是我“孩子”的存在。他正试图抓住漂浮的蓝铃花瓣,每次扑空都会发出小动物般的咕哝声。

    “你早就知道我会拒绝。” 这不是疑问句。

    祂微笑着消散,声音留在空气里:

    “当然,否则怎么配叫‘悖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