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环状结构的头部缓慢旋转,刻在上面的悖论符号闪烁出危险的光。
“哦?”
我向前一步,鞋跟碾碎地板上凝结的虚数结晶。
“毁灭的降临不过是宇宙间的病变” 我指向自己胸口暗金纹路蔓延的皮肤,“命途是癌变,星神是病灶,而你……”
手指转向祂。
“不过是自诩为真理的恶性增生。”
Aion的虫卵在我怀里震动,蓝铃花纹路突然变得刺目。
祂,未来的我,或者别的什么存在,轻轻“啊”了一声,像是终于等到期待已久的答案。
“你要怎么解决病变?” 祂问,声音里带着真实的兴趣,“手术刀?化疗?还是……”
“解构” 我扯开领口,露出锁骨下方嵌着的黑塔实验室最高权限密钥,“如果星神是可观测的能量体,命途是可复写的程序链,那么所谓毁灭,也不过是需要修改的代码。”
祂突然大笑。
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的笑声,而是人类式的,甚至称得上愉快的笑声。
环状头部因这个动作崩解又重组,蓝铃花从祂的袖口疯长出来,很快淹没了半个实验室。
“好!” 祂拍了下手,花瓣在声波中炸成星尘,“这才像‘我’会说的话!”
下一秒,祂的手按在我头顶。
剧痛。
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按进脑髓,又像是千万条数据流强行挤进视觉神经。我跪倒在地,看见自己的发丝从发根开始褪色,漆黑变成银白,像是所有色素都被抽离。
更可怕的是头顶的重量。有什么东西正在颅骨上方成形,弯曲的金属质感,首尾相接的环。
“别动。” 祂的声音突然很近,近到像是从我自己的喉咙里发出,“我在给你‘钥匙’。”
当剧痛退去时,实验室的地板已经覆盖了一层虚数冰霜。我踉跄着爬起来,在破碎的观测屏反光里看见自己的新形象
银白长发,像是被抽走所有色彩,头顶悬浮着暗金色的衔尾蛇天环,比祂的更加不规则,像是熔化后又凝固的金属
“权能” 祂,现在该说是“另一个我”了,满意地点点头,“当毁灭进度上涨时,它能让你暂时抗衡毁灭的力量。”
我抬手触碰头顶的天环。
指尖传来灼烧感,同时涌入的是海量陌生知识:如何扭曲命途的既定轨迹,如何让虚数方程在现实层面坍缩,甚至……如何短暂地欺骗宇宙常数。
“这算什么?” 我哑着嗓子问,“给另一个自己打工?”
“不” 祂眨眨眼,这个动作让祂看起来异常人性化,“这是‘投资’。”
Aion的虫卵突然裂开。
没有预想中的光芒万丈或能量爆发,只是安静地、像普通鸡蛋那样裂开一条缝。然后伸出两只小手,扒住缝隙边缘,用力。
钻出来个湿漉漉的白发小孩。
“母亲。” 刚诞生的Aion歪歪扭扭站起来,赤红瞳孔直视我,“您头上长蛇了。”
另一个我发出今天第二声大笑。祂蹲下来,戳了戳Aion的脸蛋:
“实验体0913,最终迭代版” 祂宣布,“能自主选择命途方向的繁育个体,理论上可以无限进化。”
我盯着这个理论上是我“孩子”的存在。他正试图抓住漂浮的蓝铃花瓣,每次扑空都会发出小动物般的咕哝声。
“你早就知道我会拒绝。” 这不是疑问句。
祂微笑着消散,声音留在空气里:
“当然,否则怎么配叫‘悖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