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拉吉看向他,用精神波回复说:「角斗最后的胜利者,他要的奖励是和那西亚来一场角斗。他对那西亚发起了一场挑战。」
柏西斐一边觉得自己硬吼很傻,一边惊飞了魂,忍不住问个更傻的问题:「生死局?」
米拉吉抿了抿唇,叹了口气,点点头,委婉地说:「我认为是的。」
柏西斐瞪大眼睛,转身趴到栏杆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混战胜利者,挑战发起者。
场地上,尸山血海的正中央,那一位不知道图什么的勇士就站在哪里,用刚刚柏西斐见过,斩首了一个蝗裔的镰刀,支撑着身体。
他遍体鳞伤,像被血水整个洗刷了一遍,伤口有的已经愈合,有的则让虫疑惑他怎么还能站着,最严重的一道,从腹腔到右大腿,深可见骨,好像下一秒,内脏就要掉出来。
柏西斐又惊又骇,悚然道:「他疯了?为什么?他都赢了!他已经赢了啊!拿奖励换这个?他根本没可能杀掉那西亚!他必死无疑!」
米拉吉走到他身边,顿了顿,很认真、很冷静地分析,回答:「两种可能。他要么,对那西亚抱有某种不为虫知的仇恨;要么,就对角斗、欢巢,乃至多玛,这里的种种,心怀痛恨。通过这种不留余地、具备一定表演性质的方式表达诉求,有可能,他潜意识在求救,希望我们,看到这场挑战的观众,与他共情,对他产生怜悯;或者,他认为他的死亡,可以触动与他处于同一处境的虫,使他们同仇敌忾,统一战线。总之,他如果没有失去理智,那就是在抗议。」
柏西斐紧张地看着那个挑战者,心态说不上的复杂,只清楚一点,不管这个虫为了什么,他不想他死!
这时,忽听一低哑的声音,带着笑意,传遍场馆:「那么,我亲爱的那西亚,你要答应吗?」
接着,柏西斐所熟悉的,那个傲慢的声音便响起:「都这样了,我不答应,未免有些扫兴。」
看台上当即爆发一阵欢呼,继而是排山倒海的掌声。一虫带头喊了声“那西亚”,观众们零零落落高喊“那西亚”,最后连成一片,变作齐声的“那西亚”。
“那西亚——”
“那西亚——”
“那西亚——”
柏西斐左右四顾,额角生汗,恨铁不成钢:“哎!他抗议给我们,给这里的虫看有什么用!死了也是白死!愚蠢!”
米拉吉低声说:“那西亚从塔上下来了。”
柏西斐下意识抬头,向最中间宝塔与拱廊层相接的位置看去,那处光影明灭,隐约能见一身影。
那道身影站在阶梯上,被高处的稀薄光线勾勒,浓烈、桀骜、极致的红,如同一捧暴烈的火焰。他向下走来,一步,一步,袍脚划过石阶,脚步不急不徐,每一步,都踩在观众呐喊的鼓点上,踩得柏西斐更烦了。
操!那西亚,这种局你也好意思接!要脸不要!
看台上的躁动随着红发雌虫的现身,也渐渐平息。
那西亚站在拱廊层,接过侍者递来的一次性换装弹,居高临下地扫视下方,不是审视,只是掠过,眼中没有暖意,也无波澜,而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漠然。
挑战者举起镰刀,指向他,大喝一声:“来!”
那西亚看他一眼,捏爆换装弹,“啪”一声,球壳落地,其中的活性物质翻腾鼓涌,神似前世漫威电影里的毒液,顺手臂而上,短短几秒,就包裹他全身。繁复的礼服被随手撕开,顺势落到地上,他往前两步,从堆叠到地上的破布堆里走了出来。
“提醒你,今天我心情很不好,”他轻佻地笑笑,“你还可以后悔。”
挑战者气沉丹田,“he tui”,回他一口陈年老痰。
那西亚挑起眉头,微向前倾,刹那间,蝶翼从他肩胛的虫纹隙中抽体而出,哗一下铺展开,与易燃的鳞粉磨蹭,擦出几缕细小的火焰,在视网膜留下一抹金红的残影。
“嘭锃锃锃!”那西亚俯冲闪现至场内,外骨骼与镰刀相撞,连架三招。他进攻,却收起翅膀,显然没有认真。
挑战者依靠经验,即时预判,侧身一躲,那西亚的前刃果然挥下,又一声“嘭”巨响,插进地里,生生在地面凿出一块凹陷、三道裂纹。
挑战者欺身而上,趁他病要他命,横起镰刀,便是一斩。那西亚不慌不忙,后腿一蹬,手臂作支点,在空中画出一个大圈,扭脱前肢上的匕刃。
镰刃擦着头发劈过,那西亚抓住匕刃柄,停下向外的甩势,化甩势为冲劲,一个回摆,踹上挑战者腹部。挑战者被一脚踹飞,“嘭”砸在“膜”上,正好在柏西斐这一侧的下方。那道伤口当即崩裂,血一股一股地往外涌,好像还有一两块内脏碎片甩出。
那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