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瑞,一想到自己等会儿都要干些什么就想笑,根本忍不住。
另一个学生不快地抱着胸:“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柏西斐看他一眼,碧绿的眼睛,水晶一般,蕴藏着某种奇怪的笑意。
一双手附上面具,大家不自觉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那面具下的真面目。
指尖轻扭,“咔哒”,便听皮革搭扣解开。
下一秒,面具落下,砸在地上,雄虫扬起脸,碎发从额前甩至脑后。霎时间,混淆效果解除,还是那对剔透的碧眼,扫视众虫,却带给他们以截然不同的无情感,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
一,二,三,“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广场沸腾,没有一角不亢奋。
“我操,埃诗南迦·柏西斐!”
“我服了!这埃诗南迦?真虫?”
“救命,我在做梦吧,好诡异的梦。”
正面对他的几个同学瞳孔地震,失声惊叫:“埃诗南迦·柏西斐?!”
柏西斐抬着头,神清气爽地说:“是我,我想笑就笑,你管我笑什么?”
一名学生已经昏头了,脱口而出:“你怎么在我们学校?”
柏西斐一默,看看胸前,教职工徽章一直别着,又看看精神视界,校园模拟意识投出的信息一览无余。
那学生更呆傻了,仿佛世界都崩塌了:“你是老师,你竟然是老师,还是雅院的老师……”
柏西斐怜惜地看向他,好不灵光的学生,语重心长道:“别表现得这样没见过世面,同学,看起来太蠢笨。”
领头虫沉默到现在,恍恍惚惚,像是有点死了,终于开口:“你,您是说,您要现在,就现在,像神宣誓您的爱?”
柏西斐微微一笑,把十指相抵,成尖塔桃心,置于胸前,以行动,以宣誓起手式回答,神情轻松,好像没什么大不了,吃饭睡觉一样寻常。
偌大的广场,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所有的虫,都停下了动作,朝这边看来。
如果目光能杀虫,那么柏西斐与米拉吉,这刹那间,大概死了千千万万遍。
柏西斐泰然自若,想了想,好像一次也没听过虫族的誓词,只好把人类的结婚誓词拿来,临时改改。
“主啊,创造宇宙万物的神,众生的父,愿您见证我的誓词。”他专注的注视着他的雌君,声音不疾不徐,眼中碧波粼粼,恍若深情,就好似他们真正相爱,“从今日起,亲爱的,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我都爱你,如你爱我。我发誓,我会照顾你,尊重你,接纳你,保护你,珍视你,永不辜负,以至奉召归主。”
一通誓词流利、清晰、一气呵成,没有一丝勉强的痕迹,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哎呀,我爱你,如你爱我,零等于零,也是等式成立嘛,柏西斐毫不心虚。
谁也没说话,领头虫没有,围观者没有,连米拉吉,也不说话。
柏西斐有点尴尬,只好转向这群不省心的学生,淡笑着,把场子续下去。
“怎么样?”他好整以暇地说,“我的雌君赢了吗?”
领头虫表情扭曲了一瞬,深深看他一眼,泄气地摘下帽子,带着一众小伙伴离开这里。
众虫的眼神如狼似虎,如有实质,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柏西斐左右看看,三下五除二,扫尾道:“今天的事,可以传出去,但影像资料不可以,我不授权,各位明白?”
一声声懊丧的嚎叫,伴随应和声稀稀拉拉。
哼,小样,这才是隐私条例的用法嘛。没有他的允许,这里所有的录影都流不出去,即使有虫顶风作案,到时候,站上风口浪尖的,也不会是这些学生,而是他。呵呵,那又怎,who cares,他可不是这群抗打击能力为零、毫无自保之力的笨学生。
搞笑,没这一出,别虫就会觉得他对雌友好吗?
完全无所谓,虱多不痒,随便骂,毛毛雨啦。
几位校园保安在迷茫中赶鸭子上架,聊胜于无,非常勉强地维持秩序,投来求救的目光。
对了,他的安保队今天没跟来,快跑!要快跑!
柏西斐如梦初醒,趁着虫群还没把他们彻底淹没,一把拽起米拉吉的手,就和泥鳅似的,从缝隙里七拐八拐,钻了出去。
两虫一路狂奔,好不狼狈,不知跑了多久,才终于停下,四目相对,面面相觑,最后,一起大笑起来。
米拉吉笑得脸色都红润了,打趣说:“我们色兰帝的学生,很乖,很听话?”
柏西斐咳了两声,一本正经,言之凿凿:“哪里不听话?要换成地弗温的学生,就这几句话的功力,还不一定谁糊弄谁呢。”
两虫又大笑,继续往前走,没多久,笑完了,后知后觉,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