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内伤来自何人?”
“如慕容大夫所说,因家父为我用药不慎……这伤,我已想不起了。”
“是吗。”她轻声应道,不置可否,手中轻捻一根毫针,针尾仿佛还留着血色内力奇异的质感。
这内力非同小可,不可能寂寂无名。伤他之人想必低调,功法可能是一脉单传。
——是了,伤他之人,与伤殷九辰之人,必有关联,甚至就是同一人!
殷九辰死得不明不白,成了她行医路上的梦魇。
而眼下,或许是解开心魔的唯一机会。
她需要他。
需要他的记忆,需要他这条线索。
“慕容大夫,我中的毒,好似还没解?”叶无咎的声音适时地打破了寂静。
慕容翎回神:“你所中之毒,已有三年,又分外精妙,当世恐怕只有我和父亲能解。可……”
叶无咎浅笑:“但说无妨。”
慕容翎字斟句酌:“你心跳比常人快,缘由我尚未确诊。病机病理,牵一发而动全身。此毒似牵扯你心脏处其他的问题……小妹,灵儿毒术天下无双。此毒,待我与她议后再定。”
“先治疗内伤。有我在侧,这毒还要不了你的命。”她转头走向内间,声音沉稳却透着一丝温度:“你今日毒发,精气神不佳,明晨再来,我与你细说。”
叶无咎轻叹,和衣起身:“那便听凭大夫安排。”
他走了几步,忽又回头,一副无辜模样:“慕容大夫,可否送我一程?”
慕容翎步子一顿,诧异。
她下意识抚了抚自己眼前的白布:“你叫我送你?”
叶无咎耸肩,如果忽略他眼底的试探,那语气分外真诚:“我来时不认识路,是你们二小姐的丫鬟把我指到这里。这附近清冷得很,只怕除了慕容大夫,几里内也找不到人了。”
慕容翎默了默,仿佛想到什么,竟未反对:“那就请叶公子在院门口稍候。”
“多谢慕容大夫。”
慕容翎从内间拿出一根竹杖,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出玉隐院。
微风拂过药田,掠起药香。叶无咎立于门外,目光在簇新的牌匾和饱经风霜的门柱间游移,若有所思。
“有人爱书,有人爱画,你偏爱门柱?”慕容翎转头望了望院门,白布下的眼只捕捉到一片漆黑。
叶无咎挑眉,视线凝在牌匾的字上。
——玉隐院。
字迹好生苍劲大气!
只可惜每每转折处却锋利僵硬,掩不去的刚直拗气。
牌匾的颜色,也与门柱有些不搭。
“看来你弄丢了属于你的牌匾。”他答非所问,语气意味深长。
——这院子里有秘密。
看来,夜里还需一探。
“哒、哒”两声脆响,敲碎了他的思绪。
只见慕容翎眼覆白布,已默然前行。竹杖在身前左右划动,杖底铁球擦过青石板,清音泠泠。
叶无咎跟在她身后,若有所思。
玉隐院一带,似已被遗忘了,硕大一片地方,竟毫无人烟。走了半炷香,才见谷内仆婢往来忙碌。
大部分,欺慕容翎目不能视,权当她不在面前,扬长而过。星散几人向慕容翎行礼:“大小姐。”
慕容翎神色平静,仿佛对眼前情状并无觉察:“带这位公子回他的院子。”
“大小姐,二小姐交代下来了,婢子要尽快去夺命园取药。”
“大小姐,奴奉二小姐之命,急赴扶危堂支援,这几日病患不少……”
“大小姐,二小姐吩咐……”
这群仆人各有各的理由,总归离不开“二小姐”和“扶危堂”。
慕容翎孤零零站在原地,语气却依旧温和:“我桃源谷病患为重,既是病患所需,你们先去忙吧。”
几人顿时作鸟兽散,旁观的仆人们扫了一眼慕容翎,眼中流露不屑。
一个年轻药奴面露不忍,欲迈步上前,却被身旁年长的仆人一把拽走,低声呵斥:“别多事!忘了二小姐的规矩了?”
叶无咎饶有兴致的看着,忽道:“我记得扶危堂是桃源谷抢救危重病患之处。你医术这般好,为何反而是慕容铃在扶危堂主事?”
慕容翎呼吸一滞,沉默许久,终是勾出一抹苦笑:“我心中有魔……早已踏不进扶危堂了。”
叶无咎回想她治疗时发抖的手,若有所思。
他蓦地逼近,几乎贴在她耳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若我没看错,你救我时,用的是青木心法——虽自带愈伤解毒功效,对天资的要求却难以计量。桃源谷近千年来,无人能修。”
慕容翎猝不及防,僵在原地。
叶无咎仿佛不经意般扫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