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这地方三年不来病人了,今日来者,恐怕不简单。”慕容灵语气不悦,眼底闪过一丝狠戾,脚步已迈向那紧闭的院门。
一只手拦住了她。
收窄的袖口和天蚕丝护腕下,那手白皙、修长,本应是双不沾阳春水的手,指腹却有薄薄一层茧。
慕容翎按住慕容灵不知何时,悄悄隐于紫袖中微动的左手,语气无奈中透着包容:“我去吧。”顿了顿,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毕竟,这是我三年来的第一个、真正上门的病人。”
慕容灵退步,让至一边,仍默默看着她。
她微笑,不容回绝:“灵儿,你先回去。过几日便是你的十八岁生日了,我做了你爱吃的蓝莓味糖葫芦,莫忘了来尝尝。”
慕容灵脸微红,嘟囔:“阿姐,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转身,声音认真:“若是此人伤着你,我便将他皮肉一片片割下来,喂我那群鹤儿。”
轻捷一跃,紫影消失在墙头。
顺着她掠走时带起的风,慕容翎莞尔抬头——
这天的阳光极为灿烂,即使透过覆眼的白布,也依然让她感觉到暖融融的、微红的光。
她晃了晃神,从廊下的阴影步出,缓慢的走向那道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外的阳光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身影。身影出现的瞬间,慕容翎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猛然急跳的心脏让呼吸瞬间急促,她轻按心口。
三年蒙眼,她的五感比常人敏锐许多。眼前的人带着鲜血与杀戮淬炼过的凛冽,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熟悉。
她迷茫了一瞬,稳住呼吸。缓缓后退几步让出位置,声音如春风拂过湖面:“求医者吗?请进。”
她感觉到门外的身影有片刻的凝滞——
叶无咎以为自己会等很久。他隐约记得“春风院”这个地方,向来门庭若市,求见者无不焦灼的在门外苦候。可是,怎么这么快?
眼前的陌生女子白纱覆眼,窥不见五官全貌,嘴角的笑意却格外温柔。
叶无咎猝不及防的感觉到一阵悲意带来的心痛,下意识指尖微蜷,想去触碰隐在玄色袖口下的白芷暗纹,最终却只是困惑地转开视线,恰好看见头顶的牌匾。
——“玉隐院”。
他问的是春风院,却被二小姐慕容铃的丫鬟,不动声色地引到了这里。
眼神微变,他暗运“灵犀引”,无声无息地连通面前的蒙眼女子,去感知她的情绪与状态。
——没有,什么都没有。
没有算计,没有恐惧,没有贪婪。从这个蒙眼女子身上能感受到的,只有他从未见过的、纯粹到不可思议的善意、温暖和坚定。
没有人能在灵犀引下伪装。所以,她的善意、温暖和坚韧……竟都是真的?
叶无咎的头突然胀疼起来,忍了又忍,终是将手扶向额头。银灰色面具质感冰凉,瞬间唤回了神志。他取出“回春令”,喉结滚动,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春风院,在哪里?”
慕容翎嘴角温柔的笑意一僵,语气却依旧平和:“春风院已经不存在了。”
她微微侧首,素纱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我是慕容翎,你是否还要求医?”
叶无咎默然,眼底异色闪烁,似乎在飞速思索着这其中的关联与陷阱。
忽而,他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意味不明的轻笑。
“好。”
他垂下头,目光灼热得仿佛能烧穿那层碍事的白纱。气息呵在她耳畔,语气轻佻而又危险:“那就请慕容小神医……好好看看,我到底……是哪里病了,也好……将我治愈。”
*
须臾,慕容翎坐在外间诊室的黄花梨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叶无咎缓缓落座于她对面,眼角余光扫过整间屋子,若有所思。
窗外梧桐低垂,叶影晃动,慕容翎指尖掠过诊册,面上是淡淡的阳光。
“姓名?”
“叶无咎。”
“症状?”
“胸闷气短,四肢冰冷,内力运转滞涩。”
她顿了顿:“可有外伤?”
叶无咎似笑非笑:“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慕容翎笔尖一颤,规整娟秀的簪花小楷下,突兀多了个墨点。
那一点黑,像溅出的毒血,泛出重重铁锈气。她呼吸短促,胸口闷得像被一座山死死压住。
恰时风过。阳光透过窗纸,将叶影投在她面庞半侧,摇曳不定。细看过去,半面苍白,半面阴影。
叶无咎瞥见她倏然失去血色的唇,心上莫名泛起细细密密的疼,竟想说些什么找补,可慕容翎已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