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三日
    “也没见病人喊疼,怎么突然换药了,这个药可是会让人陷入昏睡状态的。”

    “听说这个病人的丈夫明天举办葬礼,这一管下去,他肯定就赶不上了。”

    “啊?那这该不会是什么豪门家族之争吧,这位病人也太可怜了。”

    “别想那么多了,这又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赶紧做完赶紧走,总感觉这个病房凉飕飕的。”

    两个小护士将止疼药注入输液瓶里,迅速离开了。

    她们身后,殷殊睁开眼睛,漆黑的眼珠转动一圈,扫过病床边依旧没有一丝凝实的透明身影,面无表情的撑着身子缓缓坐起。

    他瞥了眼还有大半瓶的液体的吊瓶,右手直接将输液管一拽,左手上的留置针瞬间被拔出,锋利的针头在手背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血痕。

    云棉棉推开门,抱着衣服袋子局促地看了眼房间内,犹疑的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

    殷殊随意甩了甩手,语气平静,却不容质疑,“拿过来。”

    云棉棉放弃挣扎,将礼服递给他。

    殷殊接过,慢条斯理脱下病号服,换上精致华丽的礼服。

    他丝毫没有因为受伤而减小动作幅度,腹部的纱布眼看已经透出了红色。

    透明的影子急的团团转,殷殊却只是平静的扣上最后一颗扣子。

    “走吧,去送送我的‘前夫’。”

    殷殊刻意加重了“前夫”两个字的读音,如愿看到眼前的透明影子剧烈的扭曲一瞬。

    这才转身向外走。

    *

    温砚的葬礼,来的人很多。

    一部分是温砚的亲朋好友,更多的却是不请自来的,被他帮助,保护过的人。

    有被丈夫家暴,因温砚提供的法律援助重获新生的母亲;有怀才不遇,因温砚的投资而跻身上流的豪门新贵;有被流量迷了双眼,不怕死去怪谈之地探险,因温砚获救的网红……他们遍布男女老少,各行各业,却在同一时间赶来,只为参加温砚的葬礼。

    温家没有将这些不请自来的人拒之门外,反而大开院门,将他们迎了进来。

    他们自觉排着队,一个个上前与死者道别。

    他们难过的涕泗横流,难过的真情实感,与殷殊曾经见过的,在葬礼上虚情假意,前一秒还笑哈哈聊天,后一秒就夸张的哭天抢地,滑稽的像一场幽默戏剧的场面截然相反。

    可是,殷殊漆黑的瞳仁映照着这些人。

    他们的身侧都有家人。

    母亲蹲下身子,温柔擦拭孩子的眼泪;中年男人搀扶着白发苍苍的老人,低声安慰;年轻的女孩与朋友抱在一起放声大哭。

    这样真情实感的悲伤,这样圆满幸福的氛围。

    真刺眼啊。

    殷殊踩着白色纸钱,在一声声节哀与劝慰中,来到灵堂中央。

    遗像挂在最显眼的地方,温砚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温和的微笑与他对视。

    只是褪去了颜色。

    和旁边看不清身形,只有模模糊糊一个黑色影子的灵魂一样的颜色。

    死亡的颜色。

    殷殊转身,目光在一张张肃穆的,悲伤的,狼狈的面孔上划过。

    真刺眼啊。

    殷殊最讨厌他们这幅样子。

    这幅知恩图报,感恩戴德的样子。

    好像温砚做的一切都得到了回报,好像温砚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可是凭什么?

    殷殊漆黑的眼珠盯着谢一然,眼里怒火与恨意汹涌交织。

    感谢,悲伤,然后痛苦又真诚地对着家属说一句,“多亏温先生救了我,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吩咐。”

    这样,就可以换到温砚的命。

    殷殊突然低声笑了一下,“好不值钱,阿砚,英雄的命,好不值钱。”

    殷殊一把抓起云棉棉的手,带着笑意宣布:“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男友,我们不日就会结婚,届时欢迎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话音落下,现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良久,有人小心翼翼道:“殷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

    殷殊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开玩笑?不,我从不开玩笑。”

    他视线在一张张错愕的脸上划过,最后停留在站在不远处黑色透明的,温砚的灵魂身上。

    “阿砚既然选择了为了救人牺牲自己,想来也是想过妻子会在自己死后另寻良人的,毕竟,我还年轻,总不能抱着过去的回忆过一辈子。”

    有人捏紧拳头,“那也不用这么急,非要在葬礼上公开这种事吧!”

    殷殊偏头,“为什么不用?阿砚死了,我可是很伤心的,他都害我难过了,我当然也不能让他这么痛快的走。”

    他笑看着众人,“你们这样一副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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