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氏其实并不擅长交际,他与闻赋光这一路出门,也没什么话,把气氛弄得有些尴尬。自打他嫁过来,头几年因为只有两个男儿,没能让妻主生个女儿来传宗接代,自觉对不起闻家,根本抬不起头做人。经历了数年越发煎熬,好容易才有了闻四娘子这一个宝贝疙瘩,那时候他也已经低头做人半辈子,腰再也直不起来了,便一直是这样谨小慎微的木讷性子。
两人一路无话,在门口站定,当约定的时间到来时,徐家的马车也停在了闻府门口。
轿帘缓缓掀开,轿子里不慌不忙地下来个约莫三十岁的男子,通身打扮极为低调。宋氏紧张地绞了绞帕子,要上前去迎,闻赋光看出点违和感,低声叫住他:“姨父!”并轻轻摇了摇头。
宋氏虽然自身不算很灵光,却也有个好处,他对自己没那么自信。若换了旁人,恐怕会不悦——毕竟闻赋光是小辈,他做什么要听她的?宋氏却不然,先止了步才疑惑地看过来。闻赋光用眼神示意他再等等。
果然,前头的男子下了车,又转身回去,朝着马车厢微微欠身道:“郎主。”
宋氏这才发觉那只是个仆从,袖中的手攥紧了帕子,羞惭之余暗道徐家到底是高门大户,连家仆都更气派从容。
一只素白的手伸了出来,接着是一身满绣的锦绣绫罗,有一名看不大出具体年龄的贵夫从车厢中低头出来,由身旁的侍男扶着下了马车。站定后,他掀起眼皮扫过闻府的牌匾、站在门口的宋氏与闻赋光并几名仆从,很快又移开,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宋氏和闻赋光终于迎了上去,韦氏虽然神色倨傲,场面上的态度却尚可,口中倒还说了些花里胡哨的话。宋氏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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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会顶撞人的,二人谈得还算和谐。两位社交主力走在前头寒暄,闻赋光见过礼后便跟在他们身后装乖,比起宋氏,还是她更不会与韦氏寒暄,说多错多,不如闭嘴。
闻赋光原本以为起码徐家会让徐龄蕴跟着一起出门,连她也没想到今日居然只来了一位韦氏。
这些日子闻姨母打听过了,按理说,徐家合该是由徐帱的夫郎张氏掌家。不过张氏似乎总是抱恙,因此徐府的中馈一直是由徐帱之父,徐家老郎主担着,另外由二房的郎主韦氏协助。
只有部分管家权的韦氏前来闻府,听起来似乎是有些不够重视,可实际也差不多了——在徐家一心要此事定义为后宅内务的情况下。毕竟徐老郎主是长辈,若亲自出门来到闻府,那未免有些太过大动干戈;稍往下两位娘子的父亲又抱恙出不得门,便也只有韦氏了。
徐龄蕴和徐妙园都没来,闻赋光默默琢磨着其中深意,恐怕徐家比她预料的更不愿与姜榓扯上什么关系。
韦氏与宋氏聊的不外乎是“贵府真会教养娘子徐家十分感激今日特意上门感激二娘子救命之恩”和“哪里哪里您大驾光临真是让闻家蓬荜生辉您家的孩子是天生带着福命有上天保佑呢”......
二人把两府中的小辈们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不扯到其他的任何事,闻赋光时不时配合地自谦几句。韦氏好歹是代表徐家来送谢礼而非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