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摩挲着她的手指,另一只胳膊枕在脑后。
“这几日草原天气正好,春日里的风都暖了。我们去东靖的路上,会路过那片最大的牧场,现下草都冒绿尖了,漫山遍野的小黄花也该开了,带你出去透透气,对身体也好。”
他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
一想到这么好的春光,这么鲜活的颜色,她却可能再也看不见了,他的心就猛地一沉。
等了一会儿没听见他说话,江熹禾往他身边凑了凑,小声问:“王,怎么了?”
“咳……没什么,”森布尔回过神,揽住她继续道,“你先前不是说东靖人做的桂花糕很好吃吗?这次正好一起去尝尝。”
江熹禾低声道:“可是我们连那神医姓甚名谁,是男是女,身在何处都一无所知,真的要这么贸然进城吗?”
森布尔对此却很有信心,“神医的名声都传到了漠北,想必在东靖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进城之后,我们随便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即便他说得胸有成竹,江熹禾的心还是悬着,“眼下东靖刚换了新皇,兄长他……”
提起江钰轩,她顿了顿,“兄长他必然会加强边城布防。你是漠北王,见过你的人不在少数,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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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那么容易进城。”
“谁说我要从正门进了?”森布尔狡黠一笑,指腹刮了刮她的鼻尖,“我早计划好了。我们先跟着南行的行商队伍混到城门附近,等夜深了,我带你绕去后山,从山涧的密道潜进去,那是以前我跟东靖的马帮交易时发现的,隐蔽得很。”
江熹禾皱眉:“山上未必没有守卫,还是太过冒险了。”
“你不相信你夫君?”
“不是不信,我只是……”
“放心吧,我已经在你哥手里吃过一次亏了,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森布尔捂住她的后脑,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我答应过要治好你,就绝不会让你失望。”
进,是刀山火海的风险。
退,是永陷黑暗的绝望。
江熹禾陷入两难,只好认命般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她终究还是选择信他,也只能信他。
又在帐中静养了几日,江熹禾的风寒总算彻底痊愈,气色也好了许多。兴许是终于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她也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惊慌失措。
桃枝忍着眼泪给她打包行李,拼命压抑着喉间的哽咽。
江熹禾端坐在铺着软垫的木椅上,背脊挺得笔直,面容沉静。若不是那双眸子始终没有焦点,任谁也看不出她此刻已是个视物不清的盲人。
“桃枝,”她冲桃枝的方向招了招手,温声道,“你过来。”
桃枝赶忙用手背抹了把眼泪,吸了吸鼻子,快步走到她面前:“王妃,怎么了?”
江熹禾伸出手,摸到她湿润的脸颊,“别哭了,我只是去找大夫看病,又不是不回来了。我不在部落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王妃……”桃枝啜泣道,“您一定要平安回来,等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