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靳秋雨才抱着不知道什么样的复杂和沉重心情继续往下翻页。
她眉头紧皱着
直到看见紧随其后的一篇日记。
【09年6月10日,晴
死是不可能死的,今天某人好搞笑,王心晴上个星期买了练字笔,就是写在纸张上,大概一两个小时就会消失字迹那种,可以反复练字。结果前两天考试,某人不知道,从她那拿了一支笔答题,结果今天被老师批评,说她竟然交白卷。
年级第一考了倒数第一!
其实,因为同样用练字笔写的名字,谁都不知道那份白卷是她交的。
如果只是普通人,老师可能会以为卷子弄错了,抽掉就行。
可jqy不行,因为每一科的老师都在期待她的分数,看看她能拉第二名多少分,结果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卷子,笑死我了,她还在装傻,说不知道自己卷子去哪了,明明交了。
那个时候告诉了她真相的王心晴急死了。
最后的最后,她跟我一起去楼下和宣传委员出黑板报了,作为粗心的惩罚。
可这明明是对我的奖励吧?
出黑板报的时候,我还忍不住笑,结果jqy就“咬牙切齿”说:“别以为我没听到,老师骂我的时候,那么多人,就你笑得最大声。现在还笑!”
我立刻装乖,不让她知道我为什么开心。
然后jqy就说,为了惩罚我幸灾乐祸,要把我“挂”在黑板报上曝光一个月。
也是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画画也好好看,她画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在黑板报的左下角,整齐的刘海和校服,不像我,我没有那么可爱。
可我真的很想让她在我的本上也画一个。
她生气我笑她,却画了那么可爱的我,所以我永远会喜欢她,就算她不喜欢我厌恶我,我也喜欢她。
死了就看不到她了。
我哪怕永远在脏脏的角落里看着她,也要阴暗地继续喜欢她。
谁也管不到我的头上来!
jqy也不行!】
心情大起大落无非如此。
靳秋雨放下日记,起身去倒了一杯热水喝,捏捏鼻梁压惊。
这个年纪的小孩真弄不懂,情啊爱啊死啊生啊,大约青春时候的轰轰烈烈全靠内心戏了。
喝了一整杯热水,靳秋雨才把后面的日记全看完。
女孩的心事起起伏伏,乐观更多,日记本里最后一篇是六月十七日,也就是昨天。
这篇日记写了其实不少,却全部被划掉,只剩下最后一句话。
【6月17日,晴。
今天jqy生病了,发高烧,四十度,我扶着她的时候感觉她比太阳还热,急急忙忙送去医务室,然后发现她变得好奇怪。
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说奇怪的话,忘记很多事。
我怀疑她可能看到我的日记了。
我的日记本就放在书包里,她也许在帮我拿作业本、试卷的时候看到了,可是,是什么时候呢?
我很害怕这一天。
这天来得太早了,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但她竟然只是让我喊她姐姐,只是与我划清这方面的情感界限,她那么善良,或许是怕伤害到我,怕我难过,她甚至跟我道歉完还在内疚的哭,哭了那么久……
(以上全部划掉)
我再也不要写日记了。】
靳秋雨再往后翻,后面全是崭新的纸页。
今天就是六月十八日,虽然小孩说再也不写日记,但今天发生了不少事,持续几年的记录习惯,说不定又会写,只是日记本到了自己手里,想写也不能。
毕竟十七八岁的少女,心情比天气多变,让人无法预料和琢磨。
将许爱三个多月日记看下来的靳秋雨,对此颇有心得体会。
不过她不理解,却尊重。
小孩子,如果事事成熟稳重,圆滑老练,那又不是宝贵的青春年华了。
只是。
看完这些。
靳秋雨竟然不知道要如何规劝许爱分清楚喜欢和依赖。
感情与感性相关。
靳秋雨很早就缺失了这些情感,只剩下理性。
她从未设想过将自己的人生与柴米油盐联系在一起,也无法想象余生为谁生儿育女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繁衍和庸碌琐碎中。
爱情在她看来只是多巴胺陷阱。
那些短暂瞬间的欢愉,远比不上她在自己专业领域做出的任何一点微小实绩和成就。
她感到棘手。
这灯就亮到了深夜。
在不知道这个梦何时就会醒来时,靳秋雨不能再浪费时间,拿过桌上的白色草稿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