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二更
    狭窄的厨房里,许爱正站在水池前清洗晚饭后的锅碗瓢盆。

    挤一点点洗洁精到盆里,用比较多的水冲出泡沫,再将碗筷一个个放进去浸泡,依次拿出用洗碗布洗干净,洗完后再用清水冲洗一遍。

    之后,她将碗盘分类一个一个斜着存放进橱柜,又将筷子和汤勺放进筷子篮。

    返回重新擦干台面,搓洗洗碗巾、晾起。

    做完这些,她走到客厅。

    叔叔婶婶两个正在剪要卖的纸人。

    纸人结构多,头部躯干和四肢,都要先分别剪出来,再通过卷、粘,画等步骤组合。

    许爱过去要帮忙,被婶婶看见赶走了。

    “作业做完啦?”婶婶问。

    许爱摇头,觉得婶婶明知故问。

    怎么可能做完?高中的课程真的很难,更何况是实验高中,班里的学生都很聪明,不像她,不够聪明,当初根本就是被靳秋雨恶补习题,强行送进去的。

    尽管她很努力很认真,但有些天赋是后天怎么努力都追不上的。

    就像有时候老师讲完一道题,会问大家明白了吗。

    一群人全喊明白。

    她总不能一个人说不明白吧?只能自己多花时间琢磨,也不能在课上琢磨,这样一定会漏掉下一个知识点。

    至于作业,她感觉自己哪怕一晚上时间变成二十四小时,也不能做完,太难了,有时候一道数学题,她能算一晚上。

    也就是时间不够,她才会放弃,空着或者写上一个错误的答案。

    如果时间够多,花的时间也就会变多,顶多保证正确率高一点点。

    许爱拿起桌上一把剪刀,在旁边坐下,很熟练地剪了起来。

    她对这些熟能生巧。

    实验中学的作业繁重,她很难抽出太多时间帮忙,但读海川初中的时候,她一回家就帮着叔叔婶婶做这些,手灵巧,效率就高。

    只是这些重油墨色彩的纸,会有气味。

    就像那些金银元宝,折得多了,手上就会染上银色光屑。

    柳易因为知道她家里开丧事用品店,就拿这个带头霸凌她,说她一身晦气,有死人味,说看见她一整天都会倒大霉。

    如果不是碰见靳秋雨,初中三年,她都会在那样令人透不过气来的霸凌中渡过。

    这些事她从来没跟叔叔婶婶说。

    怕让他们担心,同时也怕给他们添麻烦。

    两人要额外负担一个她的生活开销,已经够辛苦了。

    幸好,现在都过去了。

    只是多了实验中学的昂贵学费,她必须尽可能地再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回报,比如准备早餐晚餐,比如帮做一些店里的活计。

    婶婶叔叔见她有心事,彼此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劝。

    直到八点多,才重新催许爱快去做作业。

    婶婶说:“你帮忙做这个,我们可帮不了你做作业。”

    叔叔:“就是,你只有好好读书以后才会有出息,赚大钱,实验高中不是人人都能考上去的,你既然有这个实力,就要珍惜。”

    许爱应了声好放下剪刀,把剪好的那些都放进了两人的箩筐里,再去洗手。

    回到黑暗的小房间,许爱打开灯,关上门,却没有走向小小的书桌,而是有些无力和懊恼地直接扑到了小床上。

    她抱住被褥,埋头。

    好半天,她才拿出自己的钥匙串。

    上面挂着一个小小的、微旧的企鹅毛绒玩偶。

    许爱手指戳了一下,之后更加懊恼地叹气,埋头进被子里啊啊叫,又不敢叫太大声怕被叔叔婶婶听见担心。

    她怎么就会那么蠢?

    靳秋雨说要看就给她看?!

    靳秋雨说不管里面写什么都不会生气,就真的不会生气?

    还有还有,为什么今天不答应陪靳秋雨去买书包?万一看了日记后,靳秋雨就再也不想她陪了怎么办?!

    被一个女孩这么喜欢和意淫,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恶心吧。

    许爱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就濡湿了被子,她轻轻侧过身,无声地用手擦掉眼泪,鼻头红红的,眼眶也红红的。

    她不停抹眼泪,可眼泪一直涌出来。

    脑子浆糊成一片。

    她轻轻抽泣,委屈哽咽。

    明天不想去上学了。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现在就好了。

    小小的卧室外,叔叔婶婶两人对视一眼。

    叔叔压低了声音,说:“小爱一整晚情绪都不高,不会在学校受了委屈吧?”

    婶婶也担心,问道:“我们要不要打电话去学校问问?”

    “现在学校应该没人吧。”

    “主要咱们也不知道她班主任的电话。”

    “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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