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
    望舒阁东北隅辟有一方茶室,临窗丛竹掩映,疏影横斜,将本就幽静的茶室笼得愈发昏暗。

    东方月素手烹茶,茶汤澄碧氤氲着袅袅热气。他恭敬地将茶盏奉与师姐,却见她冷面如霜,迟迟不接。

    东方月自顾自将茶盏放在她的面前,继续给自己斟茶:“谁惹师姐生气了?”

    子梅冷哼一声:“除了你还有谁?”

    东方月淡淡笑:“这可真是冤枉,我能做什么事惹师姐不悦?”

    子梅不知他是装还是真不明白,问道:“你把那孩子带回来了。”

    东方月知道师姐已经认出彻微的身世,答:“是。”

    子梅深吸气:“我听说她险些命丧于九阴之手。”

    东方月:“……是。”

    子梅听他供认不韪,怒道:“这些事你作何解释!”

    东方月:“师姐要我解释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子梅盯着他,没有人比她这个师姐更了解东方月,生来绝尘,心比天傲。

    “若是为了破灾,只将她好生养在山中便是,你却将她带到凡间,逼她斩妖,哪里是为了磨炼弟子,我看你分明想要她的命,是也不是?”

    他垂眸,语出惊人:“是又如何?”

    “你疯了?!”子梅拍案,“你恨命运戏弄,你害怕师父留下的谶言成真,那都不是这孩子的错,她不是你对峙天道的工具。”

    东方月沉默片刻:“我不信她是我的解厄人,虚无缥缈的灾劫我有何惧之,我只想试一试……”

    “够了!”子梅厉声打断他,目光决然,“这孩子我今日必须带走。她的命数,岂容你这般儿戏?”

    东方月面色一沉:“她已是我座下弟子。”

    “她不止是你的弟子。”子梅冷笑,目光如刃,“你决定将她带回来时,心里想的什么,你自己最清楚。你执迷不悟作茧自缚我管不了你,可那孩子本就身世可怜,你为难她做什么!”

    东方月身形微僵。

    他对彻微有愧于心。

    沉默良久,东方月终是松了口:“明日便是她的生辰……”

    他声音沙哑,“待生辰一过,若她自愿随师姐离去……我绝不阻拦。”

    子梅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长叹一声:“也罢。”

    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不忘警告道:“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招,若让我发现你暗中作梗,定要你跪在师父灵前,好好忏悔!”

    ……

    另一边,温风裹着绿叶掠过石案。

    树下,彻尘倚靠在青竹榻,与彻微隔案闲聊:“方才只说你二人去怀南之地时重伤了那黑狐九阴,这一路上定然不止遭遇这些,还有什么精彩故事,快说来与我听听。”

    彻微说自己学会了御剑,山中杀熊貔,林中除尸鬼,水中捉梦鲛……

    提到梦鲛,她话音忽滞,望向师兄的眸光倏地一软,暗自怜悯。

    彻尘恍然不觉,正听的起劲,坐起身托腮趴在石案上:“怎么了?快继续说下去。那云泽湖中的梦鲛,后来怎么样了。”

    他笑着追问。

    “死了。”

    彻微道,“我把她们都杀了。”

    彻尘噎了一下,笑声干涩道:“做得对,趁梦鲛还未成气候早日除去,免得日后为祸一方。”

    鲛妖未具人形时成为梦鲛,修炼成人形方叫鲛人。

    气氛有些僵,彻微忽然展颜一笑,语气轻快地道:“山下可真有意思,怪不得师兄总爱往外跑。”

    她歪着头,杏眼里映着明亮的光,“什么时候师兄也带我一同去?让我也跟着师兄见见世面。”

    “我下山可都是为了见姑娘,寻花问柳,买酒把欢——怎好带着你这么个小尾巴?”他故意拖长声调,漫不经心地调侃。

    彻微撇嘴,难以置信师父那样光风霁月的人能教出来他这样的师兄,嫌弃道:“不务正业,不学好的事情,师兄真好意思说呢。”

    “男女之爱人之常情,我有何羞?”

    彻尘言罢,念她年岁尚小,敷衍道,“你这小孩子家家,想下山就去求师父,让师父那个老古董带你去云游。”

    东方月与子梅师姑恰好从茶室走出来,看向二人。

    彻微故意扬声道:“师父,师兄说你是老古董!”

    彻尘跪得利索:“徒儿失言,请师父恕罪!”

    东方月摆了摆手,不与他计较。

    子梅师姑看着三人,目光落在眉眼弯弯的彻微身上,从袖中拿出一柄稍比指粗的白玉如意,道:“听你师父提起你生辰将至,师姑此行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这柄玉如意随我多年,虽非稀世珍宝,可养神温肉,倒也算件趁手法器。今日便赠与你。”

    彻微又惊又喜,手伸到半空,却下意识看向师父。

    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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