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呆了,趁周启明吃痛一脸阴鸷地回身的时候,连滚带爬地扯起衣服往回缩。
周启明,他是肩膀上中了一枪!
这个时候,能开枪的……
我恍恍惚惚地抬头,看着监室的门口,梁娇龙一脸肃杀,手指扣在一柄看起来很奇怪的银白色小手枪上,枪口还冒着诡异的金色光芒。
看到我绝望而惊诧的眼神,梁娇龙脸上掠过一丝愧疚,但很快,她收起手枪,双手结印,打出一套很繁复的手势出来。
而肩头中了一枪的周启明,竟然再也没有反抗的余地了!
他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好像想结法印回击一样。可他肩头的伤口,不停地有黑色难闻的烟雾跟血一起冒出来,半边身子好像都瘫痪了一样。
周启明的血喷在我脸上,又腥又臭,难闻的要命。更可怕的是他的声音,完全跟他的脸不符合的阴鸷的声音,桀桀地笑着:“师姐,来杀我的人是你?我还以为你该烂死在什么阴沟里了。你嘴上说着以后不会再管道门的事情,看来还是个口是心非的人。怎么,是觉得我周启明依旧不是你的对手吗?”
我的天……梁娇龙是周启明的师姐?那梁娇龙也是道门中人了,跟周启明和海哥他们,都是同一师门。
而且听周启明扭曲的话语,好像他们之间还有过什么过节一样……
梁娇龙面无表情地举着结印罩着周启明的面门,没有跟他废话的意思,只是冷冷地看着周启明,眼神里都是厌恶。
我没心思,也不想知道这一对师姐弟之间有过什么芥蒂与过节,我哆嗦着蜷缩在一起,呆呆地看着眼前对峙的两个人……
周启明被梁娇龙结出的法印罩住,动弹不得。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了,还是梁娇龙冲我拼命地使眼色,我才如梦初醒一样地反应过来,赶紧迈过动弹不得的周启明,按照之前梁娇龙指点我的话,从梁娇龙身后打开的监室的门出去,顺着那条狭长的甬道,一直不停歇地朝走廊的尽头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怎么收拾周启明,就是梁娇龙的事情了。我现在只想赶紧远离这个地方,远离这个令人恶心的监室……
恢复照明之后,监室的天花板上,惨白惨白的白炽灯又重新亮了起来。但除了我跟梁娇龙之外,其他的监室里面都空荡荡的,没有犯人。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跟梁娇龙已经在云城监狱的最底层了吧……再往下去,就差不多算是禁地了。
我这么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坚持跌跌撞撞地顺着通道往前走……通道是向下倾斜的,梁娇龙说的不错,通道尽头,果然有一扇门。
陈腐的木门并没有被关紧,我甚至能感觉到一阵阴风从门缝里朝我吹来。
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在这里等梁娇龙解决掉周启明。可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鬼使神差,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在驱使着我,我即便脚步是虚浮的、心里是提心吊胆的,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推开了木门。
一股阴冷的穿堂风,直接让我打了个哆嗦。
推开木门之后,就是一段向下的阶梯。我扶着铁质的栏杆,仗着头顶传来的微光,伸着脖子往下看。
“也太黑了吧……”
我喃喃地说了一声。
可黑暗中,忽然之间,又传来了一阵窸窣的响动,一个有些疲累的男人声音淡淡传来:“刘芊……?你怎么来了?”
我一时间还有些恍惚,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惊喜若狂地大喊了一声:“阴一淮?是你?”
熟悉的声音,还能叫出我的名字来,除了阴一淮能在这里,不可能会有其他人了。
阴一淮咳嗽了两声,好像很虚弱的样子,指点我说:“木门旁边的墙壁上有灯的开关。”
我赶紧回身去摸墙壁上的灯开关,阴一淮又说:“……你做好心理准备,我的样子不太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开了灯,往下面一看,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捂住了嘴巴,发出的声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你……你流了好多血。”
白炽灯的灯光下,圆形的祭坛中央,阴一淮被绑在了一个椅子上,双手都被散发着黑色雾气的绳子绑在了后面。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而更可怕的,是他白衬衫的胸口处,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他整个胸腹间,都是发黑的血迹,还有浓稠的鲜血,顺着他的胸腹一滴一滴地往下滑落。
我赶紧顺着阶梯跑下去,手足无措地看着重伤濒死的阴一淮,一边脱掉自己身上的外套囚服马甲给阴一淮捂着胸口撕裂的贯通伤,一边问他:“是周启明?”
阴一淮“嗯”了一声,就闭上了眼睛,他的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也差不多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能强撑着喊我一声叫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