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青光眼洞
    背着吴探山那个沉甸甸的军绿挎包,怀里揣着他那本写满秘密的硬皮本子,我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着,走出了白眼洞那惨白寂静的石穴。

    阳光晒在脸上,有些刺眼。

    吴探山。

    一个外来的人。

    他在找这些“眼”字系列的洞,更重要的是,要找一扇“门”。他提到了青光眼洞是“最后的验证地点”。

    而我,也正在这些洞中摸索。

    更巧的是,我也正向青光眼洞开拔。

    我俩,走的是同一条路吗?他娘也失踪了?虽然不得而知,但在洞里摸索,却似乎同道。现在,他的路好像断了(笔记本丢了,人不见了),我的路,却被他的本子和我的顶针,指向了青光眼洞这个目标。

    青光眼洞在烂石眼地最末端。

    最接近薄刀地。在一片长满“鬼刺藤”的陡坡底下。那地方偏僻,还稀稀拉拉地葬着一些坟,平时很少人去。

    青光眼洞的洞口边,藤蔓缠得跟鬼打墙似的。

    人们提起这个洞,都说“不干净”,若进去,出来容易“犯青光眼”。说进去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眼睛由此发胀,看啥都罩着一层虚影,久了心慌气短,跟得了急症似的。

    我站在这片“鬼刺藤”前。

    手背上的“石痈”硬块在药膏和硝气的双重作用下,变得有些麻木。喉咙还闷堵。怀里,吴探山的本子贴着“眼珠”顶针,顶针持续散发着那种规律的、催促般的微热。掌心烙印的冰冷拉扯感也明确地指向藤蔓深处。

    回避不了。

    为了找娘,莫说是青光眼,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去。

    我用吴探山包里那把多功能折叠刀,费力地砍开密集盘缠的“鬼刺藤”。砍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勉强清出一条能容人钻过的缝隙。缝隙后面,崖壁根部,露出一个扁圆形、边缘长满暗绿色滑腻苔藓的洞口。洞口不大,里面黑乎乎的,一股潮湿霉烂、又带着点淡淡腥甜的气味飘出来。

    和前面五个洞都不一样。

    这气味不刺鼻,甚至有点腻人,但吸进去,有厌恶感。

    我打开吴探山包里找到的新电池装上的手电筒。雪亮的光柱刺破黑暗,比火绒强了不知多少倍。光柱照进洞口,能看到里面是向下倾斜的坡道,洞壁是深灰色的岩石,湿漉漉的,反着光。

    我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洞里很静,只有我踩在湿滑地面上的轻微声响和粗重的呼吸。手电光直直地照着前方。坡道一直向下,坡度不小。

    我四处张望,入洞的周围没有啥痕迹。

    我扶着湿冷的洞壁,小心地往下走。走了约莫二三十步,坡度变缓,前面似乎开阔起来。

    就在这时,手电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接触不良。

    是光柱本身,好像扭曲、扩散的那种形状。但很快恢复正常。不过,这一闪,一种难以言喻的眩晕感猛地袭上我的头顶。眼前的事物突然都像被罩了一层极薄的、颤动的面纱,看起来有重影。光线也变得……过于刺眼,洞壁上每一处水渍、每一条纹理,都感觉很扎眼睛。看得人眼珠发胀,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麻烦了!这让我如何搜寻?

    青光眼洞,果真名不虚传。

    我甩甩头,闭上眼,再睁开。尝试着用这种方法来对抗这诡异的洞穴。这个方法果真有效果,眩晕感所减弱。但那层“薄膜”般的遮挡,以及光线的刺眼并没有消失。

    我注意力百倍集中地查看,生怕落下一个角落。

    但所到之处,还是没有发现啥。

    前进中,碰上一个较大的洞腔,那洞腔有半个晒谷场那么大。洞顶垂下一些湿漉漉的钟乳石。地面坑洼不平,积着些深浅不一的水洼,水色暗沉。手电光扫过,除了水面反射出破碎摇晃的光斑,别的再无什么。

    奇怪了。

    娘要是没来过这个洞里,那吴探山呢?怎么什么都没有?

    洞腔看不出有什么特别。我沿着边缘慢慢查看。走到洞腔最里面,手电光掠过一面比较平整的岩壁,这时,我似乎看到了什么。

    我停下来。

    仔细看,岩壁上,发现有一个用某种深色的、像是木炭或者烧过的树枝,画着的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符号不大,但很清晰。

    最左边,是一个圆圈,中间点了一个实心点——是“眼珠”顶针上那种标准符号,但位置是居中的。

    中间,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右侧。

    箭头指向的右边,是另一个符号——一个圆圈,但里面的点被画成了一个小小的、螺旋状的旋涡。

    而在这些符号下面,用同样的炭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但能认出是吴探山的笔记本上的那种笔迹:

    “门在‘眼’中。‘钥’引路。‘镇’已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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