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底的纹路隔着薄薄的布料硌着头皮,力道一点点加重。
男护士的脸被按在冰凉的地面上,鼻尖蹭到灰尘,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徒劳地蹬着双腿,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求饶声:“别!我,我有话说……”
不远处的医生和护士们被眼前的打斗早已吓得脸色惨白,大气不敢喘一下。
周衡闻声侧过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只抬了抬下巴,声音没带半分情绪:“安静点。”
“今天的事,敢说出去一个字,后果你们清楚。”
医护人员哪里还敢多留,忙不迭地跑远了。
走廊里只有男护士压抑的喘息,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遗言?”周衡居高临下,漫不经心的扶了一下有些歪的眼镜。
“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男人不解。
明明昨晚他早已跑远,也就和这个男生远远对视一眼,最让他不可思议的是,这个男生还是个近视,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将他认出来。
周衡脚尖抵着男人的脖颈:“我留你一口气只是为了听你的遗言,不是来给你答疑解惑的。”
“别,我有话说!”男人费力抬起左手,摘掉口罩和圆帽,露出真实面目。
他这样的举动像是跟周衡释放自己的“善意”。
周衡歪头:“嗯?”
“我是受吴亚林指使的来杀姜屿的。”男人生怕周衡弄死他,说话的语速特别快,“只要你帮帮我,我可以出面作证。”
“你觉得我会信你?”周衡脚下用力,碾着男人脆落的颈部,“上一秒还是吴亚林的人,转头就倒戈背叛,你哪来的信誉啊?”
“啊啊啊...”男人疼痛难耐,左手拍了几下瓷砖,急促的抛出自己的保命符,“我没对姜屿下死手!”
那股可怕的力量瞬间收敛了许多,男人眼中划过一抹希冀。
男人继续道:“我没对姜屿下死手,我没真想杀死他。”
“我是为了救我病重的弟弟,为了筹治病的钱,昏了头和吴亚林合作,”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可是...”
“可是你突然下不去手了,是吗?”周衡垂眸,看着男人困窘的神色。
男人抿紧双唇,深吸一口气:“我弟不想让我为了他走向极端,可我让他对我这个哥哥失望了。”
“你来找我帮忙是让我看在你没有对姜屿下死手的份上,放过你一次?”
男人摇头:“我做错事理应受罚,我可以被抓坐牢,但我希望周少可以救我弟弟一命,只要能让我弟弟活下去,我可以出面指证吴亚林买凶杀人。”
“我有证据。”
周衡:“什么证据?”
男人吞了吞喉咙,语气里带着几分忿恨:“我之前找过吴亚林一次,把我和他的谈话录了音,将他买凶杀人的所有信息都录了下来。”
他曾期盼过吴亚林可以放他一马,哪怕给他一半的钱也好,但吴亚林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逼迫他二次行凶,还拿他弟弟来威胁他。
吴亚林千不该万不该用他弟弟来做“人质”。
“我要是帮你,不就是和吴亚林对立了嘛?”周衡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不是帮我,是帮姜屿,”男人忙道,“周少和姜屿兄弟情深,吴亚林为了夺冠,找人谋害姜屿,周少能忍嘛?”
“调查过我啊?”
男人顿了顿,如实道:“我本来对您不了解,但昨晚见过您后,觉得您气度不凡,不像普通人,就,就查了一下。”
谁能想到一个非常普通的高中生能与ZITA集团的继承人关系那么密切?
他记得昨晚伤了姜屿逃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周衡紧紧抱着姜屿,脸上的心疼和担忧不假,抬头看向他是那目光里的狠辣和杀意宛如实质,这根本不是一个“同班同学”该有的情绪爆发。
“呵,”周衡讥讽一笑,抬起脚,“你倒是挺机灵。”
男人见状,微微松了口气。
他左手撑地,艰难地站了起来,背靠墙壁,气喘吁吁的说:“我不是来和周少谈判的,我是来求周少的。”
周衡淡淡道:“所以你是这么求人的?”
男人微顿,慢慢地双膝跪地,右手无力的垂在身侧。
他左手撑地,朝着周衡磕了三下头,声音颤抖,带着难以压制的哭腔:“求周少帮帮我。”
“查你太简单了,”周衡居高临下的看着男人凌乱的后脑勺,眼神一片森寒,“李泰,高中辍学,父母双亡,与弟弟李鹤相依为命,之前都是打零工挣钱供养弟弟,后来弟弟查出白血病,你去打黑/拳赚钱,但黑/拳的所有据点全都被端了,你没了主要收入来源,只能与吴亚林合作。”
李泰瞳孔微颤,以周衡的能力,查到他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