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两个月前重金雇佣的私人侦探在几家私密会所拍下的,内容全是秦冰纶和历史学院副院长林书锦幽会的场面。这种做法在刘芳的商业圈中,简直是小儿科般的简单。
秦冰纶此刻哪有心思享受刘芳的恭维和奉承。犹豫了几秒后,试探着问道:“刘总……你今天特意过来,是……是为了二期工程的……事吧?”
刘芳故意重重叹了口气,脸上适时地浮现出几分无奈和推心置腹的真诚:“唉,秦校长,难怪您是省管干部,眼光就是精准。没办法呀,秦校长,我们比不上您们这些端铁饭碗的,手下两百多号工人全都指着工程吃饭呢。这不,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厚着脸皮来求您……。看在您就大家都是女人的份上,高抬贵手呗。” 说罢,抄起桌上的照片,恨恨地骂了句“这都是别人整的下三滥东西”,便用力将照片撕了个粉碎,然后麻利塞进鳄鱼皮包中。
秦冰纶怔在椅子上不能动弹。刘芳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语气说道:“秦校长,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有时挺替您可惜的。这么优秀、这么漂亮的女人,却一直一个人熬着日子。唉,这世道男人当道,真是可恨。我们做女人的,在官场、商场上都不容易啊。”
说到这里,刘芳适时住口,将想象空间和情感共鸣留给了秦冰纶。事实上,刘芳这番充满“共情”的表演确实意外地穿透了秦冰纶坚硬的外壳,精准地戳中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痛楚、孤独和委屈。但她明白,刘芳撕碎照片只是演戏。现在,除了妥协,她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在答应说服基建处修改招标文件后,刘芳变戏法撕地从皮包抽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来。打开看时,里面是一尊灿灿的纯金观音,起身放进抽屉后说道:“这是我专门去五祖寺给您开了光的,现在很多高官都信这个。”
秦冰纶只能任由刘芳摆布,不敢拒绝。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屈辱感和深深的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透骨的寒意。
为了不让刘芳掀起滔天巨浪,秦冰纶只好主动找上孟超,请求他务必要加强对基建处的掌控,不能听任顾明远自作主张不切实际地抬高招标门槛。有了分管招标的校领导的支持,孟超迅速召开了指挥部的扩大会议,采取票决的形式决定招标文件中的核心条款。最后的结果,十五人中,只有两票赞成顾明远的意见。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自然是孟超和秦冰纶的心愿达成。
墙上白板处的计票结果,像一道无声的霹雳,震得顾明远耳畔嗡鸣。周遭空气仿佛凝固,又在下一秒寸寸碎裂。他怔在原地,脑海里只剩下巨大的、冰冷的问号在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