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超的感觉是准确的。秦冰纶一直都有自己的心机:在弱势时伏低做小,去换取晋升的阶梯;如今地位稳固,羽翼稍丰,必须加快“去依附化”的进程,塑造一个独立自主的、不容轻侮的秦副校长形象。至于孟超这个确实给予过“帮助”的人,如今交易已然完成,旧账不必再提。想起前年为了挤进校领导班子自己不得不迎合许继武而委身孟超为许达濠争取项目的事情,秦冰纶更是屈辱和愤怒横生,内心打定了坚决不让许达濠涉足学校二期工程的决心。
秦冰纶虚与委蛇的态度让孟超心中恼怒,但面上还得小心翼翼地呵护和赞美着她以免断了后路。回到办公室后,嘴里恨恨地骂几句“婊子无情”这样的话,脑子早就开组马力开始运转,琢磨能够让秦冰纶就范的招数。
秦冰纶这边也没闲着。她深知孟超绝不会就此罢休,便想了一个利用基建处处长顾明远来制衡孟超的策略。
招标办只是工程招标的组织单位,具体的招标条款和投标要求主要还是由基建处负责拟制。秦冰纶知道顾明远是块“硬石头”,骨子里对“程序正义”和“公平竞争”有着近乎迂腐的执拗,在工程建设理念、承包商选择标准等方面和孟超存在根本性的分歧。所有这些,恰恰是可以利用的地方,只需要巧妙引导,利用顾明远本身的性格和偏好去冲抵对抗孟超即可。
这天午饭后,秦冰纶有意在餐厅门外“偶遇”了顾明远。在提出一起走步消食后,碍于副校长的前面,顾明远只好答应。两人离开主干道拐进了旁边的樱花林中。现在正是盛花期,满树粉白交织,层层叠叠地织成一片流动的云霞。阳光透过花隙洒下斑驳光影,微风拂过时,柔软的花瓣簌簌飘落,在他们肩头停留片刻,又打着旋儿坠入小径。整条路都被这温柔的粉白色笼罩着,仿佛走进了一个与世隔绝的梦境。
如果放在以前,秦冰纶一定会借花来暗示启发顾明远。如今花是人非,顾明远已不是当年的青葱青年,秦冰纶更不是当年内火频烧的□□,赏花的心情和浪漫的心思自然没了动能。走了几步,秦冰纶忽然停下脚步,直接将话题引向了二期工程。正愁没有话题的顾明远一下子找到了方向。最近,他一直在反思一期工程中频繁出现的问题,将原因归结于承包商的资质和能力不足。当他无所顾忌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时,秦冰纶心中暗喜:“难怪戈书记、周校长表扬你学习能力强,这近年的工夫,你现在真算得上是基建领域的专家了。”
现在的顾明远对这种虚飘的奉承有些麻木,虚应了两句后便不作声。秦冰纶心里有些不悦,只好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二期工程一定要汲取一期工程中的教训,在承包商资质这些源头问题上把好关。你们基建处作为第一道关口,能不能对竞标资质的门槛定得高一些啊?”
顾明远这些年对秦冰纶一直采取敬而远之的态度,虽然对她的观点内心认同,但并不打算明确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只是答应回去后琢磨琢磨再说。
看见顾明远这种不冷不热不软不硬的态度,秦冰纶本来准备好的一些关心体贴的话干脆就懒得说出,用手拂了拂横在眼前的花枝,转身向园外走去。
顾明远是个心里搁不住事的人。回到办公室后,立即召集韦江龙他们开会,重点细化已经起草好了的二期工程招标文件。当他兴冲冲地带着新版的文件走进孟超办公室时,刚刚挂断韦江龙电话的孟超脸色铁青,目光如刀子般剜向顾明远:“听说你们将二期工程的门槛加了注册资本一个亿、五年以上高校大型工程项目建设经验、近三年无任何安全责任事故这些条款?”
韦江龙的“走漏”消息在顾明远的意料之中,正要解释,孟超手指在桌子上敲得“嘣嘣”作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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