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让他现在封官许愿嘛。关键是用他的名头牵住孟超呀。”许继武眼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来。
顺着许继武的意思,钱曼莉先给侄儿许达濠打去了“指导”电话。
夜色如墨,将城市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孟超家厚重的防盗门被轻轻敲响。孟超刚从一个应酬场合回来,酒意微醺,正准备洗漱休息,听见门响,有些不耐烦地打开了门。当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被他私下里鄙夷地称为“牛皮糖”的许达濠时,圆胖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达濠早有心理准备,不等孟超开口逐客,便侧身挤进客厅,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晚归的家人。
孟超正要发作,许达濠却已迅速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两个用红绒布精心包裹的长条状的东西。借着玄关上灯光,他轻轻掀开一角,里面是两根黄澄澄、闪烁着诱人沉郁光泽的金条。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许达濠压低声音。
正在里屋蒸脸的韩梅闻声走了过来,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红布上的那抹金色,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亲自给许达濠冲了一杯香浓的咖啡,顺手将桌子上的金条包好走进了里屋,还不忘在孟超紧绷的肩膀上用力捏了一把,要他好好和许经理聊聊。
孟超根本没讲两根金条放在眼里,加上对许达濠倚仗许继武的做法十分反感,虽然脸上勉强挤出些笑容,但嘴上打着太极并不轻易松口。
许达濠见状,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许继武的电话,接通后将手机递给孟超。
孟超疑惑地接过手机,听见是老书记许继武有些沙哑的声音,并部位所动,只是淡淡地问了声“书记好”。
许继武似乎没有被孟超的怠慢激怒,语气间自带着几分亲热,先是一五一十将孟超这些年的业绩代言了一番,将孟超的心焐热后,转而说道:“孟校长,时间过得快呀,这转眼间你的副校长做了四年了吧?”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孟超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他猛然想起许继武的妻弟就是当今组织部大佬这件事,浑身一个激灵,态度立刻恭敬了许多。
看看火候已经差不多,许继武有意将手机交给了钱曼莉。钱曼莉可没有老公的深沉,对着手机一顿热情洋溢地“有魄力”“干实事”“少壮派”的输出后,故意轻描淡写地说道:“也不瞒孟校长,前两天我家老弟来家里看望老许,老许在他面前提起楚江大学的班子建设时特意点到了你。”
孟超的心脏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钱曼莉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许继武愿意,是可以为自己的晋升铺路搭桥的。
许达濠来前早就受过伯父的指教。当钱曼莉那边果断电话后,便迫不及待地说道:“我听伯父讲过,只要楚江大学校长位子空出,他一定会全力保举你的。”
“保举”二字让孟超心跳遽然加速,他拿起茶几边的矿泉水瓶连喝了几大口凉水,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燥热。坐回沙发,再看向许达濠时,目光已经变得柔和和亲切了许多。
两人相谈甚欢。当许达濠起身告辞时,孟超快步走进储物间,摸出几条精美的香烟来不由分说地塞到许达濠怀里:“这个,你先带给许书记,我找时间再去家里登门拜访。”
楼道里昏黄的声控灯随着许达濠的脚步一明一灭,映照着他脸上复杂的神情。走到楼下,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孟超家那扇依然透着温暖灯光的窗户,嘴角勾起一丝混杂着羡慕、嫉妒与了然的冷笑骂道:“妈的,这年头权比钱更诱人啊!”
送走许达濠后,孟超脑海里开始翻江倒海,沉沉浮浮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手握招标和审计重权的副校长秦冰纶。秦冰纶分管招标工作后,与清静无为的甩手掌柜张茅完全不同,事无巨细都是亲自过问和强力掌控,让孟超明显感觉到了掣肘和不顺。现在,为了许继武承诺的政治资源,确保许达濠能在二期工程中中标是重大的政治问题。虽然离招标为时尚早,但孟超知道,早已经有刘芳、汪清早等十几头饿狼在虎视眈眈,如果现在不开始运作,只怕蛋糕早就私下瓜分完毕。
孟超清楚,这样的运作无论如何绕不开秦冰纶。
自从秦冰纶跻身学校领导班子之后,孟超敏锐地意识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如同被重新调兑的鸡尾酒,色彩与层次都发生了无法忽视的转变。昔日那种恰到好处的谦卑,不经意流露出的娇媚眼神,如今也被一种平和却缺乏温度的职业性微笑所取代。当然,这种变化并非骤然的翻脸,而是一种缓慢的、精准的“降温”过程。
现在是关键时候,孟超将担忧放在一边,精心安排了一场和秦冰纶的私密饭局。果然不出所料,觥筹交错间,秦冰纶脸上依然是灿若桃花的笑容,但骨子里的疏离也明显写在举手投足间。尤其当孟超委婉地提出想给许达濠的公司二期工程的份额时,秦冰纶根本不接话头,而是王顾左右地岔开了话题。当孟超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对翠色欲滴、水头极好的玉镯放在秦冰纶面前时,她用涂着精致蔻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