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什么缘由?”
“听说……他一个熟人的孩子在那组面试。”
“哼,果然有名堂。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你就不怕他节外生枝?”
“他都退休两年了,应该掀不起多大风浪吧。”
秦冰纶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劝你还是提前给顾明远打个预防针。到时候两个认死理、爱较真的人杠上,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你这个院长。”
秦冰纶居高临下的教训口吻让江鸥影心头十分不快,干脆让藏在包里准备送出的兰蔻香水不再露面。
正准备起身告辞,秦冰纶叫住了她。门掩上后,秦冰纶压低声音说道:“有个叫什么颜若曦的考生,你可以关注一下。”
“颜—若—曦?”江鸥影心头一跳,险些失声。这名字她太熟悉了。前晚,颜若曦的行长父亲刚宴请过她和丈夫。散席后,丈夫告诉自己的公司一笔三千万的贷款正卡在这位行长手中。
如今秦冰纶也在关注同一人,江鸥影反倒觉得事情好办了些。
回到办公室,江鸥影并未按秦冰纶的要求去找副书记沈菊英商量,而是先请来了“文化史”答辩小组组长顾明远。
“顾处,你们文化史方向今年可是大丰收,有不少潜力股啊。”江鸥影笑着将面试名单推了过来。
顾明远最关心的莫过于生源质量,便急切地翻看起名单来,看见“毕业院校”一栏中不少985、211高校的毕业生,眼睛顿时亮堂起来:“这么多名校的啊?”
江鸥影嘴角微撇着调侃道:“看来顾大教授也未免俗嘛。我说的潜力股可不是指这些名校的,你看看第五页吧。”
翻到第五页,顾明远眉头微皱:“江院长开玩笑的吧?三个地方院校,还有个电大成人本科……。”江鸥影故意沉吟不语起身用手指在“李慕白”的名字点了点,顾明远不由得对这个来自有所市州高校的考生注意起来:在读本科期间,发表五篇论文,其中一篇竟然是在顶级的《历史研究》上发表的。顾明远心里有些震惊:这样的研究成果即便在教研室的教师中都属于数一数二的。正要细问详情,江鸥影的手指又移向了下面的一个叫“叶笛”的考生。顾明远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呢?细看籍贯,顾明远立刻明白:叶笛就是恩师叶少雄的女儿,一看她的简历,也不简单:高中只读了两年就提前考入985高校,除了发表论文外,还通过了钢琴10级的考试,在全省高校羽毛球比赛中获得女子单打第四名……。震动之余,顾明远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女儿报考楚大研究生,叶老师竟然半个字都没有给自己这个学生提起。
江鸥影是按照秦冰纶的提醒专门给顾明远打莫笑非的预防针的,特意提到了莫笑非熟人的孩子参加他们组答辩的事情。顾明远轻笑一声,指尖在桌沿不急不缓地敲了两下:“既然是面试,终究要看真才实学。他执拗他的,我们按章程、按规矩办就是了。场面上总要过得去吧。”
江鸥影好意提醒道:“到时候你主持时灵活些,别弄得场面尴尬了。”
顾明远声音冷了下来:“江院长,这可是全日制研究生面试。你不会要我睁只眼闭只眼,搞无原则放水吧?”说到这里,他的眼前闪过蔡勋那张轻松弄到文凭后得意洋洋的脸,心里对现在研究生培养中已经开始被权钱亵渎的做法更加厌恶起来。
江鸥影被顾明远反诘得有些发虚,只能含糊其辞地开起了玩笑:“你看你又认真了。你也知道,老莫虽然退休了,但对咱们历史学院还是很有影响力的。他这样的大腕,总得给点面子不是?”
看见顾明远沉默不语,江鸥影又打着秦冰纶的旗号说出了“颜若曦”的名字。
顾明远“嚯”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他看着江鸥影,脸上混杂着冷笑与失望:“看来江院长是有备而请的哦。江院长,这答辩组长我能不能请辞呀?现在大家口口声声讲‘择优录取’,应该换成‘择关系录取’更加贴切吧?我这个组长其实不过是傀儡罢了,不当也罢。”
江鸥影被顾明远的反应吓了一跳,赶紧拱手作揖:“老弟你开什么玩笑呀?姐姐我这是第一次主持这个工作,你总不能拆我的台吧?更何况你是周校长亲自点名的主考官,我也没权力动你呀?”
这些年江鸥影一直待自己不错,她的慌乱和生气让顾明远稍微冷静了些,想想自己这个组里还有不少像李慕白、叶笛这样的优秀考生,他便自我转圜起来:“行吧,看在你江院长的面子上,我尽量完成任务,让大家称意吧。”
走出江鸥影办公室,顾明远想起与静远禅师的对话。他明白,在强大的现实压力面前,个人的清高与坚守其实是苍白无力的。即便如此,他还是决定在心中划出一条模糊而脆弱的底线:在“不逾矩”的前提下作些适当的“妥协”。
研究生面试是楚江大学的一件大事。校长周濂亲自督阵,主持召开的各面试组组长会议上,没少用重话敲打大家。顾明远心里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