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天鹅肉美
    随着新校园一期工程五亿预算的公布,这块令人垂涎的“肥肉”,瞬间牵动了无数贪婪的神经。作为总指挥的孟超,内心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反复撕扯:他仿佛站在一场空前盛宴的主位,志得意满地享受着执掌席次、挑选宾客的无上权柄;然而,望着台下越来越多背景各异、目光饥渴的“食客”,一阵蚀骨的寒意便不由自主地从心底升起——他比谁都清楚,若不能精巧地摆平这桌盛宴,自己极有可能从风光的座上宾,沦为他人盘中的祭品。

    眼下,就有一个让人无比头疼的人物像上狗皮膏药一般粘住了他——手握高校基建审批权的“省里的领导”何荣坤。这些天,他的电话如同催命符,核心意图只有一个:为他表哥的建筑公司牵线,美其名曰为楚江大学新校园建设“做点贡献”。

    话筒重重扣回座机,发出一声闷响。何荣坤那故作诚恳的嗓音还在耳膜上嗡嗡作响——这回倒是不提省领导了,改抬出自家的。

    “贡献?”孟超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嘴角扯出冰冷的笑意骂道:真他妈的又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分明是看中了新校园建设这块肥肉,空手套白狼而已。

    想归想,恨归恨。现实的枷锁却比情绪更坚硬——何荣坤所在的处室,正死死卡着新校园建设审批的咽喉要道。此人既躲不起,更惹不起。若意气用事导致批文延误,受损的远不止工程进度,更是他孟超政治前程的厚度,这可是他日后与江川角逐校长之位最核心的筹码。

    胸中那口浊气翻滚着,却必须寻一个稳妥的出口。无计可施?不,对于孟超而言,真正的“计”从来不在正面冲突,而在于如何转嫁风险与压力。他需要去找校长周濂。这并非是为了简单的诉苦,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汇报”:必须让周濂清晰地知晓,项目推进的艰难并非他孟超无能,而是有何荣坤这样一尊“拦路神”;他更要让周濂明白,这个难题已非他一个副校长能够独立承担,需要校长亲自介入去协调解决。说到底,他要把烫手的山芋捧到周濂面前,让他共同面对这盘困局。

    周濂似乎早预料到他的到来,脸上堆满笑意:“孟校长来得正好。”未等孟超开口,他拿起手机,指尖轻点屏幕调出一条短信,语调轻松得像在聊家常:“刚才卞厅长来了个电话,推荐了一家建筑工程公司,说是对咱们新校园项目很有兴趣,想参与一下。这样,我把卞厅长的短信发你,你看怎么处理。”说罢,抬起头来,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孟超:“卞厅长的号码你也记一下,方便联系嘛。”

    孟超的脑袋像被人从后面敲了一下,“嗡”地一声有些眩晕。顿了半天怯怯地问道:“卞厅长?哪个卞厅长?”

    “你不知道吗?卞同峰的叔叔卞建桥卞厅长呀,上个月刚刚提拔的。现在分管高校拨款呢。”

    不愿意在校长面前显出自己信息不通的尴尬,孟超故作恍然地“啊”了一声,随口编了一个瞎话:“他呀,我还以为是另外一个卞厅长呢。”

    瞎话只能应付眼前,却管不了长远。算起来,卞建桥这是第九个“癞蛤蟆”了。孟超也管不了许多,说出了“省里的领导”何荣坤打招呼的事情,至于刘芳、汪清早那些自己上门的“旧相好”,自然是半个字也不能说。当然,在校长面前,不能直接拒绝,而是转着弯表达自己的态度:“校长,您和书记可是一直强调承包公司的资质,如果让这些草台班子纷纷涌入,工程质量可就难保证了呀。”

    周濂似笑非笑:“原则上当然应该如此。但有什么办法呢?学校的长远发展离不开他们的支持嘛。卞厅长已明确表态,可以给学校协调三千万的建设专项资金。现在学校经费缺口巨大,这是多大的一份人情呀,怎么能轻易拒绝?”

    看见孟超若有所思的样子,周濂“呵呵”笑了起来:“我这也是为学校着想。我老罗,再过两年,担子就要交到你们年轻人的肩上。说大地,学校终究是你们的嘛。”

    周濂这番话,语调温和,字字却重若千钧,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堵住了孟超所有已到嘴边的辩解。他怔坐在沙发上,脸上努力维持着恭敬甚至略带感激的表情,胸腔里却仿佛瞬间被灌满了湿冷的铅。何荣坤的“表哥”还没打发,此刻又空降一尊分量更重的“卞厅长”。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被一张张由权力和人情织就的巨网缠绕。一丝苦笑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他还能说什么呢?只能挺起脊梁装出受宠若惊的语气领下这份“重托”。一种无权做主的愤懑,让他这个本想做提线人的总指挥倒变成了别人手里的提线木偶。

    心有不甘的孟超抓起电话叫来了韦江龙。

    韦江龙静静地听着,仿佛只是录入信息的机器,脸上看不出半分波澜。直到孟超发泄完,他才不疾不徐地往前凑了半分,字斟句酌地说道:“孟校,这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您不是常教导我们要透过现象看本质吗?依我对何荣坤的观察和判断,他表面是为表哥牵线,骨子里无非是想捞取好处费。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出血’,买个清净,让他主动放弃?”

    孟超心中暗自一惊,没料到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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