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这些知道问题所在的人,永远选择站在岸上指责,那么水中的‘梗阻’将永远存在。指责‘梗阻’是容易的,但更难也更有价值的,是亲手成为那个‘疏通者’。打个比方:我们看到河道淤塞,批评淤泥容易,但真正的治水者,需要跳下去,亲手清淤导滞。我竞聘行政职务,不是想成为淤泥,而是希望有机会去尽力清除那些不合理的障碍,让活水在校园里能够更顺畅地流淌起来。这对我个人而言,意味着需要在学术与行政之间找到新的平衡,但对学校而言,说不定是减少‘梗阻’优化生态的开始。这,就是我今天站在这里的全部初衷。”
话音刚落,戈大垣带头鼓起掌来,周濂更是频频点头,脸上写满了赞许。
结束“拷问”的顾明远刚一走出报告厅,前面的候场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呼:“有人晕倒了。”
顾明远心头一紧,快步冲了过去。只见卞同峰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着,口角不断溢出白色的泡沫,像一只被突然电流击中的虾米。
顾明远知道卞同峰有家族性的癫痫病史,赶紧蹲下身子给他按住人中,又抬头催促手足无措的工作人员拨打120。
很快,120急救车“呜哇呜哇”赶到了现场,载着昏迷的卞同峰汇入到校外马路的车水马龙之中。候场室门口留下散落一地的卞同峰的讲稿,似乎在以最直观、最惨烈的方式向人们展示着什么。
当晚九点钟,周濂亲自打来电话告诉了顾明远以总分第二名的成绩成功入选。看着吴雅娟欣喜若狂的样子,顾明远似乎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一声不吭,默默地走进书房,关上门。看着窗外那枚彷佛光滑温润古币般的月亮,想起竞聘现场发生的一切,顾明远意识到,象牙塔里其实同样在上演着各种悲欢离合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