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钥匙的当天下午,他便与妻子吴雅娟迫不及待地前往新房察看。打开房门,一股浓烈的油漆气味扑面而来,但在他们闻来,这却是世上最令人心旷神怡的味道。
他们一间间屋子看过去,推开主卧房门时,南向的整面落地窗将融融的阳光毫无保留地迎入,室内一片明亮通透,视野开阔得让人的心胸也跟着舒展起来。或许是被这崭新的环境、这触手可及的希望所感染,长期笼罩在夫妻间的冷战阴霾,似乎也被这满室的阳光驱散了几分。两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吴雅娟的眼角流露出一丝早已陌生的柔和,顾明远心中一动,一股热流涌上,他伸出手将妻子轻轻揽入怀中。吴雅娟没有像往常那样抗拒或冷淡,反而顺从地依偎过来。激动之下,顾明远有些忘情,两人顺势倒在了尚未打扫、蒙着薄灰的地板上……。
情感的闸门一旦打开,便难以遏制。情热如火之际,吴雅娟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目光惊恐地望向客厅方向。顾明远循着她的视线看去,心中也是一凛——方才进门时过于兴奋,客厅的大门竟未完全关拢,留着一条缝隙。然而,此刻他血脉贲张,箭在弦上,哪还顾得了这许多?只是含糊地安慰了一句,便又沉浸在那久违的亲密与宣泄之中。
风暴过后,两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息。吴雅娟罕见地没有立刻起身整理衣物,而是将头轻轻靠在顾明远的肩头,这细微的亲昵举动,让顾明远心头泛起一丝暖意,甚至萌生了趁此机会将一直在胸中酝酿的接父亲过来提出来的念头。正欲开口,吴雅娟却抢先一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得意,说道:“怎么样?现在知道听你老婆的没错了吧?”
顾明远一时没反应过来,面露疑惑。
吴雅娟愈发得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哼,要不是我前两年天天催着你、逼着你去争取那个‘拔尖人才’,最后破格评上副教授,光靠你那点教龄,这100平的房子,轮得到咱们?”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顾明远的头上,心头那点刚刚升腾起的温情瞬间熄灭。他不动声色地将身体挪开一些,与吴雅娟拉开了距离。吴雅娟浑然未觉,依旧以规划者的姿态指点道:“尝到甜头了吧?接下来,咱们得更上心些,除了职称,副处长、处长的位子都得去争取,将来更大的房子、更高的待遇自然会一串一串地跟来。”
顾明远顿时索然无味,借口大门未关,起身默默地走到客厅,将那扇虚掩的门彻底合上,也仿佛关上了刚刚短暂开启的、通往融洽的心门。
搬进新房过后几天,钟德君拎着一个纸箱上门来访。顾明远知道这类东西多半是钟德君利用基建处助理的职务之便得来的,便半开玩笑地问道:“钟助理不会是借花献佛吧?”
钟德君也不避嫌,压低声音说道:“刘芳的公司赠送了十台,哥们我第一时间就想着你了。好东西,咱们肥水不流别人田。”一边说着,一边利索地拆开包装,里面是一台崭新的空气净化器。
吴雅娟向来对这个妹夫有些看不上眼,见到“礼物”的那一刻,脸上马上多云转晴:“这个好,实用。新房子正好需要除除甲醛味儿。”说罢,转身去厨房给钟德君沏茶。
趁这间隙,钟德君用力拍了拍顾明远的肩膀,语气夸张地感叹道:“嗨,现在都说你小子是走了狗屎运了。娶的是校长千金,年纪轻轻破格副教授,现在又分得这么大一套房子。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吴雅娟端着茶杯正好走出来,心中有些得意,瞥了顾明远一眼说道:“可是有些人还身在福中不知福呢。”将茶递给钟德君后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差,靠着双职工,你和雅洁不也分了套80平的?这比你们同时来的卞同峰、王垚这些没结婚的,强多啦。我劝你就知足吧,好好跟我们雅洁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这话似乎戳中了钟德君的痛处。最近今天,他和老婆吴雅洁又打起了冷战,已经今天都没打上照面了。看见钟德君的神色沉郁了几分。顾明远心里猜到了几分,赶紧推着他出门。
刚走到电梯口,钟德君就诉起苦来,说上个礼拜搬家时又和吴雅洁大吵了一架。
“不消说,问题肯定出在你这边。我可是一直提醒你,收敛点!”顾明远沉下脸:“你这么热衷仕途,难道就不怕被人抓到把柄,那不是小不忍乱大谋的吗?”
钟德君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去他妈的仕途,现在也就是个助理而已。老子要不是看在刚分了这套房子的份上……哼,离就离,谁怕谁呀?”
没想到吴雅娟一直站在虚掩的房门后听着外面的动静。听到钟德君这话,她猛地拉开门,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