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门,吴雅娟就甩过来一个冷脸:“以后少跟他来往。这人狗改不了吃屎!”
顾明远有些无奈:“那你刚才不还高高兴兴收人家礼物?”
“那是两码事。”吴雅娟怒气未消:“东西是东西,人是人。你看他整天花天酒地,死性不改,我要是雅洁,早跟他一刀两断了!”
顾明远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唉,他们俩要是有个孩子,也许就不至于闹成这样了。”
“那怪谁?”吴雅娟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我看啊,十有八九是他钟德君的问题。你们这些从乡下出来的,生活习惯不好,坏毛病多得很,说不定身体早就搞坏了。”
这句话像一根尖锐的针刺激怒了顾明远,他目光灼灼地盯住吴雅娟:“你一口一个‘乡下人’,有完没完?乡下来的怎么了?没有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辛苦种地,你每天吃的大米白面从哪里来?你爸当年不也是从乡下考出来的?我告诉你,往上数三代,谁家祖宗不是农民出身?别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好不好?”
顾明远罕见的疾言厉色有些镇住了吴雅娟。她气得脸色发白,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干脆摔门出去,径直回了娘家。
下班时,岳母万素琴打来电话,说是老爷子想和他聊聊。顾明远心里是一百个不情愿。刚刚吵完架,此刻召见,无非就是再来一场旁敲侧击的“教育”。
碍于情面,从幼儿园接回女儿安安后,父女二人一起来到了吴家。
出乎意料的是,吴若甫并未直接提及他们夫妻吵架的事,反而主动将话题引到了顾明远父亲身上。吴若甫端着茶杯,语气平和甚至称得上体贴地说道:“现在房子宽敞了,可以考虑把你父亲从乡下接过来照顾嘛。老人年纪大了,一个人在乡下,总归让人不放心。”
这番话让顾明远很是感动。他忖度岳父应该还不知道他们夫妻二人吵架的事情,便有意说道:“就不知道雅娟是什么想法。”
吴若甫当即答应去做女儿的工作。晚饭时,吴若甫刚一提出建议,万素琴干咳一声后说道:“农村住惯了的老人,到城里来,人生地不熟的,怕是反而受罪哟。”
吴雅娟就挖了顾明远一眼,筷子往碗上一搁,硬邦邦地甩出两个字“不行”,随即起身离席,进了卧室,将门关得山响。
只有顾安然欢呼雀跃地拍着小手:“好耶,好耶,要见爷爷罗。”
吴若甫有些生气,瞪了老伴一眼:“那么简直不像话。明远他们现在是三室一厅,我们这边四室一厅也宽敞得很,足够住人的嘛。”说罢,看着顾明远说道:“这事我来做主,你尽管将你父亲接来。”
顾明远知道,只要吴若甫强力支持,万素琴母女最终大抵是会妥协。舍不得手机话费,将女儿送回家后,匆匆赶到教研室给父亲顾有余打去了电话。
听完儿子的提议后,顾有余几乎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直接给予了斩钉截铁的回绝,理由是自己在农村自在得很受不了城里的约束。
顾明远不想放弃,顾有余一点没有回旋的余地,反而在电话里气咻咻地提到了另一件事情:“你先别管我。我问你,还记得汪家湾那个二苕汪清早不?就是小时候冬天老是挂着两串鼻涕的那个?”
顾明远在记忆里搜索了片刻,有些模糊的印象:“是不是……当年好像还想娶二姐的那个?”
“就是他!”顾有余在电话那头几乎要咬牙切齿起来:“这个癞蛤蟆。他上个礼拜把你二姐给拐到武汉去了。”
顾明远大吃一惊。去年年底,方姨重新返回吴家后,二姐顾小满放心不下家里的两个孩子,执意返回了农村老家,这才几个月的工夫,怎么又悄悄回到了武汉呢。经过一番打听,原来,这个汪清早这几年在武汉承包工程搞出了些名堂,便自己成立了公司准备大干一场。在招兵买马的时候,他第一个想到年轻时求之不得的顾小满。在一番蛊惑下,顾小满几乎没怎么犹豫,收拾行李就跟着他来了武汉。
顾明远心中忐忑,赶紧设法联系上了二姐顾小满。电话接通,刚把父亲的担忧说出口,顾小满爽朗甚至带着几分豪气的笑声就传了过来:“哎哟,亏你还是大学教授,怎么思想也这么封建了?”她坦然告诉顾明远,三年前来武汉照顾安安的那段日子,自己就已经萌生了外出闯荡的念头,这次汪清早回来招工不过是提供了一个契机而已。说到这里,顾小满的语气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你不是常说你二姐我脑子活络是块做生意的料吗?我现在出来见见世面,说不定过几年就真的当老板呢。”
顾明远对二姐的能力和魄力从不怀疑,主要担心的二姐被汪清早欺骗。
顾小满在电话里嗤笑一声:“你和爸放心吧,就他那个智商还能骗了我?你二姐我心里有数着呢。”
听到二姐如此自信笃定的语气,顾明远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回到家里,当顾明远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