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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不二的铁腕,则让周濂在短短两个月内就强烈地感受到了权力的收紧与窒息,仿佛从自在的合作伙伴变成了必须紧跟步伐的下属,见识了一种基于决断力与掌控欲的全新权威。
周濂不免有些怀念起许继武来。
冯伟的免职和贾振的受惩让副校长孟超真正领教了戈大垣的铁腕。如果说他的前任许继武是把包着丝绒的软刀,那么戈大垣则是淬了火的钨钢刀,手起刀落,杀伐果决,连走在走廊里那铿锵有力的皮鞋声,都带着秋风扫落叶般的迅疾和冷冽。
孟超是聪明人,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他明白,如果自己再不及时调整方向,向新书记靠拢,不仅会被迅速得势的江川拉开距离,更可能一不小心就被戈大垣当做对立面,扫下台去。
他已经了解戈大垣和周濂在分房方案上的分歧主要集中在是以职称还是职务作为主要计分基准这个焦点上。原本,孟超是“以职务计分”的始作俑者,现在既然风向变了,那就必须调整思路适应戈大垣。为此,孟超带着一份完全契合戈大垣想法的心的分房方案,前来向戈大垣汇报示好。
因为对孟超之前的一些做法仍存有嫌隙,戈大垣对他的到来并未表现出过多的热情,只是说可以将这个方案提交班子会上进行讨论。
会议开始时,戈大垣出人意料一改往日不苟言笑的风格,慢悠悠地给在场几位抽烟的校领导散了一圈烟。在蓝白色的烟雾缭绕中,他语气淡定地率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在讨论具体方案之前,我先表个态。这次分房,我本人放弃分配资格。”说罢,转头看向新任办公室主任桂先锋:“桂主任将我的这个意见记录在案。”
戈大垣的这一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戈大垣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然后向孟超扬了扬手:“好了,开始吧,孟校长给大家解读一下你们拟定的新方案。”
孟超小心翼翼地开始解释方案内容。表面上看,指导思想中强调了“教师中心”的想法,但行政职务的赋分并没有明显的下调。
戈大垣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大家都议一议吧,敞开来说。”又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后排记录的桂先锋:“先锋记详细点。”——这话表面是吩咐记录者,实则是敲打在场所有人:今日一言一行,皆会记录在案,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已经提前和戈大垣通过气的副校长江川率先掐灭烟头,发难开口:“如果我没记错,这很可能是我校最后一次福利分房了,影响甚大。”他环视四周,语带深意:“如果方案还是将职务分抬得这么高,那些长期在教学科研一线的老教师们会怎么想?如果闹将起来,这个责任谁来负?”
周濂皱了皱眉头反驳:“江校长这话有失偏颇了吧?这次的方案,职称权重和以往几次分房相比,是有了明显提高嘛。”
四代同堂住房紧张且没有高级职称的副书记赵文启附和道:“是啊,我记得七年前那次分房大致也是这个思路,当时执行得也挺顺利呀。”
戈大垣适时插话:“老赵啊,七年前?那还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吧?现在都新世纪了,社会在发展,学校的情况也在变化。那时候的规矩,还能完全套用在现在吗?”
话像一滴冰水落进热油锅。本就拥有正高级职称的张茅、汤中臣等校领导立刻顺势表态,强调分配政策应该向教学科研骨干倾斜。
周濂一下子显得有些孤立。江川似乎意犹未尽,声音提高了几度:“这样,为了让方案有修改空间,我向戈书记学习,正式表态,主动放弃这次分房资格。这样我刚才的发言,至少可以说明不是为了个人利益。我是分管师资队伍的领导,这里我还是想替广大教师发个声,将教师科研人员的分值提高一些。”说到这里,他故意眼含笑容看了孟超一眼:“孟校长分管科研工作,应该赞同我的观点吧?”
本来想两边都不得罪的孟超被江川将了一军,内心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