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贾振开会将手机忘在了办公室,错过了冯伟这至关重要的提醒。这让也已得到信息的桂先锋寻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带上人马,直奔“帝都酒家”。当他和督查人员推开包厢门时,贾振正满面红光,挨个给客人敬酒。
“咔嚓”、“咔嚓”!随行组员手中的相机闪光灯连连闪烁,将贾振等人举杯的手势和惊愕的表情瞬间定格。军人出身的张贾振先是愕然,随即大怒,正要问罪,桂先锋却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带着队伍扬长而去,留下一屋子尴尬和愤怒。
事情发生后,戈大垣有意将周濂请到自己办公室商量处理意见。已经从贾振那里得到了消息的周濂心中又气又恼,觉得桂先锋小题大做十分可恶。如果严格按照刚颁布的禁酒令规定,贾振这属于“顶风作案”,够得上“立即免职”的处分档次。既是想保护自己的嫡系,也想和戈大垣掰掰手腕,周濂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但话里藏针:“戈书记,贾处长这次确实违规了。不过,他是和企业商谈科技创新合作的事宜,出发点是为了学校的发展。如果因为工作接待而受到过于严厉的处理,恐怕会寒了那些向干事创业干部的心哩……”。
话未说完,戈大垣便抬手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校长,规定就是规定。因为饮酒误事而受处分,总比因为工作失职受处分要‘准确’得多吧?至少,这酒是实实在在喝进去了嘛。”
周濂不想轻易放弃,继续为张贾振辩解:“话虽如此,他喝酒的动机还是为了工作嘛。老贾这个人我是了解的,这些年主持科技处工作,为学校的科研发展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如果因为一次喝酒就免职,不仅对他个人不公,对学校也是损失。退一步讲,免了他,今后和省科技厅的对接工作谁去顶?厅里的王副厅长就认他张贾振,换个人去,很多项目恐怕就黄了。”
戈大垣其实并没有像撸掉贾振的职务,但他必须借这个机会杀鸡儆猴,尤其要让周濂清楚:他戈大垣才是楚江大学的一把手。他不想过早表明自己的态度,而是要借机继续敲打一下这个以“博士生导师”自居的文人校长。戈大垣不慌不忙地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又抽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轻轻放在周濂面前:“巧了,周校长,我这儿正好也收到几封关于科技处经费使用方面的群众反映。”他随手翻开其中一封信,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念道,“比如去年‘科技大楼’配套设备款里,有一笔二十万的支出,买的好像是些高档酒水?这恐怕……还只是冰山一角呢。”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周濂:“周校长你长期统管教学科研,对这些情况,应该有所了解吧?”
周濂被戳中了痛处。戈大垣那句轻飘飘的“冰山一角”,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上,话语间的气势瞬间衰减了不少:“这个……如果确实有问题,那……依规办事,也好。”他松了松颈下的领带,声音带着些许沙哑:“要不查实后从严处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在戈大垣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达到目的的他,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瞳孔里跳动着一种锐利而深沉的光芒——那是一种经验丰富的猎手,看着猎物终于落入陷阱时的沉着与掌控。他熟练地收好那些信件,笑声变得轻快而爽朗,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宽容:“既然周校长这样器重张贾振,也考虑到科技处工作的连续性,我看这样吧,免职暂且不提,但撞到枪口上,不处理也难以服众。扣发他两个月奖金以儆效尤,总还是应该的吧?”
这个看似让步的决定,在周濂听来却异常苦涩。这哪里是给面子,分明是软鞭子抽在脸上,既落实了处分为自己立了威,又借露出的冰山一角警告了自己这个校长。
不等周濂再说什么,戈大垣突然又抛出了一颗“震撼弹”,提出免去冯伟办公室主任职务的意见。看见戈大垣脸上决绝的表情,已经心生懔意的周濂只好茫然地点头。短短的两个月时间,周濂已经开始领略到了戈大垣说一不二的铁腕作风。与前任书记许继武优柔寡断的“文火慢炖”相比,戈大垣的风格是毫不拖泥带水的“武火快炒”。许继武的忍让给了周濂充分的主导权,使其游刃有余;而戈大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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