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荣坤在电话那头干咳了两声,语气瞬间变得不悦,声音陡然扬起:“怎么?孟校长这话的意思,是在怀疑我何某人假传圣旨咯?没关系。既然孟校长有难处,信不过我,那我这就直接回复领导好了。不勉强,绝不勉强嘛”说完,根本不给孟超任何解释的机会,“啪”地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电话一挂,孟超可吓得不轻,额头瞬间冒出一片冷汗。他深知何荣坤此人性格狷介,睚眦必报。抛开那位不知真假的“省里的领导”不说,若是得罪了他,今后楚江大学各种基建项目的审批,只要他稍有卡顿,都够他孟超喝一壶的。
孟超有些慌神,赶紧回拨过去。一连三通电话,都是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显然是在故意摆谱。孟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团团转。情急之下,他找来钟德君商量。钟德君沉吟片刻,提出让何荣坤的同学顾明远出面。
听完钟德君的提议,孟超眉头先是下意识地锁紧。“顾明远”三个字像一颗裹着糖衣的药丸,有时硌得他喉头不舒服。他是老校长吴若甫的乘龙快婿,这层金光闪闪的身份,孟超心知肚明,得罪不起。可一想到每次他打交道,他身上不自觉地流露出的文人那种较真和文绉气息,总让人不太自在,难免生出些疏离感。
眼下似乎再无更合适的桥梁能通到何荣坤那里。再三权衡,无奈之下,孟超只好亲自给顾明远打去了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被接起。在得知是孟超后,顾明远的声音温和中依然略显疏淡:“孟校长你好。”
“明远,没打扰你吧?”孟超努力让声音显得热络自然。
“谈不上打扰,正在备课,你说吧。”顾明远的语气依然不很热烈。
这样的态度如果换成别人,早就要挨了孟超的一顿尅,但顾明远不是别人,孟超只能忍着性子尽量让音调柔和:“是这样,有个事情,可能还得麻烦你帮个小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孟超几乎能想象出顾明远反感的样子。果然,他开口没有直接应承,反而斟酌着词句问道:“孟校长,此事……。你也知道,我和何荣坤其实联系并不多,现在贸然找他,是不是有点唐突啊。”
孟超听得心里一阵腻味,又不好发作:“没问题呀。同学之间感情最真,让你出面,显得更尊重嘛,说话也方便。”孟超赶紧保证,心里却暗骂这书呆子的较真劲儿。
“唔,话虽如此,我和他说什么呢?尺度也不好把握呀?跟他们这些当官的打交道,言有所止,难受得很。”
这种较真的语气,让孟超有些煎熬,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周旋解释。几个回合下来,孟超感觉像完成了一场答辩,额角竟微微冒出汗来。钟德君在一旁看得着急,从手中拿过电话几乎对顾明远嚷了起来:“老顾你架子也太大了吧?孟校长这也是为学校的工作呢。”
钟德君这一嗓子似乎敲醒了顾明远,话里的意思总算有了松动:“既然这样,那我试着联系联系吧。不过,孟校长,话需说在前头,成与不成,可不是我能决定的,是吧?”
最后那句“是吧?”说得彬彬有礼,却也清清楚楚地划定了界限,透露出文人那份不愿沾染俗务、更不想担责任的小精明。
孟超心里啐了一口,嘴上却显出满意:“那就等你消息了。”
挂断电话,孟超长出一口气。
何荣坤显然没有顾明远想象的那么高深。一个电话打去,何荣坤爽快地答应了接受孟超宴请的请求。
第二天中午,顾明远按照钟德君给的地址,准时来到磨山脚下的一家酒楼。他对这种漫长而又繁杂的宴请似乎有着天生的恐惧,推开沉重的雕花木门,里面的冷气夹杂着酒香扑面而来,却驱不散他胸口的滞闷与压抑。
隔着包房的屏风,他一眼看见何荣坤那标志性的大背头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油光,正与孟超相谈甚欢。
看见顾明远推门进来,何荣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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