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教研争锋
    午后,香樟树的枝叶风中簌簌作响。吴若甫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指缓缓抚过已经被包浆了的红木办公桌边缘。还有整整十五天,他就要离开这间坐了整整十年的校长办公室。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像是权力的碎屑在做最后的告别。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个角落——书架上那套烫金封面的《教育大辞典》、墙上那幅"厚德载物"的书法匾额、窗台上那盆陪伴他多年的绿萝,每一处都刻满了他十年执政的印记。吴若甫深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连空气都充满着权力的诱人味道,那么令人沉醉,那么让人难舍。他知道,很快就会有新的主人坐在这里,用新的风格取代他的痕迹,就像他当年取代前任那样。这个念头让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在桌面上留下几道短暂的指痕。

    正被离愁别绪浸染得有些恍惚,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未等他应答,书记许继武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踱步进来,紫砂壶里飘出太平猴魁特有的兰花香。

    "吴校长,这眼看着你要离开了",许继武一边说着一边在对面坐下,看似随意地将茶杯放在桌上:"你情况熟悉,我还是想趁你任上把校长助理的事情定下来的。这也算你这十年画个圆满的句号。"

    吴若甫眼角微微抽动。许继武这话说得漂亮,实则是在暗示他时日无多。他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和田玉串缓缓开口:"嗨。这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咱们搭班子八年了吧,很多事情还是很有默契的",他故意停顿下来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后笑道:"人家都说矮子里拔将军,咱们倒是要在两个长人中选一个,这算得上是幸福的烦恼嘛。孟超和冰纶,都是难得的好苗子嘛。"

    许继武嘴角微扬,研究是一副笑脸:"吴校长说得是。两人确实确实都很出色,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听说近年历史学院的两个国家课题都没有获批,这确实有些意外。"

    吴若甫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依然保持微笑:"胜败乃兵家常事。当然,历史学院这次意外获批了一项,倒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他故意加重"翻身仗"三个字,暗示财经学院历史上比历史学院差的很远。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却各藏锋芒。办公室里一时寂静,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其实,在校长助理人选上,吴若甫内心早就倾向了孟超,只不过不愿意在书记面前减了自己的份量,更不愿意让自己的根据地历史学院对自己生发怨恨,有意显出自己和许继武的温差。

    "这样吧,"许继武打破沉默:"既然各有所长,不如再看看?马上要学院年度教研测评要开始了,正好再观察观察。"

    吴若甫指腹轻轻摩挲杯沿,心中冷笑,嘴上却表示了同意。

    早就得知消息的两位公认的“潜力股”孟超、秦冰纶都早已箭在弦上、蓄势待发,在各自的圈子里悄悄活动,为一触即发的战争做着准备。

    女性的直觉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尽管比孟超早九个月转正,但秦冰纶深知孟超追赶的步伐正呼呼生风,随时都有超越自己的可能。这种感觉近来越发强烈,就搅得她的心神越发不得安宁。有时她会想起十几年前那个穿着廉价衣服攥着简历站在人事处门口的自己。虽然这些年顺风顺水,但秦冰纶知道,即便自己的步子已经踏上了楚江大学大学这座象牙塔上更高的台阶,但“女人能否胜任”似乎永远都是一道必答题。

    现在,站在新的起跑线上,秦冰纶意识到自己要做好这道必答题,还是离不开副校长周濂的支持。这些年来,自己和周濂之间有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就像两把严丝合缝的齿轮,在高速运转的职场机器里保持着精准的咬合。然而,当秦冰纶知道周濂寻求支持时,心思完全放在了继任校长的周濂明显表现出注意力的涣散,只是潦草地建议秦冰纶要多在书记许继武身上下功夫。

    这让秦冰纶有些失望。自己何尝不知道许继武的重要,问题是,许继武倾向孟超几乎是公开的秘密,自己怎么从他身上下功夫?难不成……?那也不可能呀,想起许继武老婆钱曼莉威风八面的样子,秦冰纶纵使有心却也无胆的。

    一荣俱荣。院办主任沈菊英对闺蜜升迁的事一直挂在心怀。最近,她透露的一个信息让秦冰纶如同在黑暗的山洞里忽然发现了一束光柱:没有子嗣的许继武钱曼莉视为己出的侄儿许达濠至今单身,这已经是夫妻二人的一块心病。

    经过深入细致的摸排,秦冰纶了解到,许继武兄弟四人,除许继武没有生育外,其余的三兄弟的子女中,只有许达濠一个男丁。许继武是四兄弟中的老大,自然对这个侄儿视为许家的香火一般的宝贝。偏偏这个侄儿不太争气,两次高考落榜,无奈这下,许继武替他成立了一个建筑装潢公司,好让他有一碗饭吃。许达濠虽然没有多少文化,但人倒是长得高大俊秀、风流倜傥。如今三十出头,整天喜欢灯红酒绿的收获,个人的终身大事一直没有着落。

    了解到这些信息后,秦冰纶眼里一亮:这不是天生有缘么?秦冰纶想到了自己的亲表妹——著名历史学家林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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