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肖志阳的教研室主任问题。任凭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大家就是不松口。眼看桌煮熟的鸭子要飞了,最后,梅大镛只好采纳孟超的建议:教研室副主任不需要学校批准,干脆将卞同峰、肖志阳、钟德君他们都戴一顶“副主任”的帽子。
梅大镛卸任院长后,卓娅和孟超的争夺战日趋白热化。有了吴若甫的支持,孟超现在重点攻打书记许继武的“堡垒”。在楚江大学民间早有传闻:升职靠“鼠”(许),“鼠”不如“钱”。钱指的是许继武夫人钱曼莉。钱曼莉在司法系统工作,作风泼辣、行事果决,深得许继武的信任和依赖,自然对学校干部任免拥有极大话语权。楚江大学民间有一个笑话:提拔有没有戏,可以通过去许书记家拜访时从钱曼莉的表现窥斑见豹。寥寥数语便被打发了事的基本没戏;能坐下交谈片刻的尚有希望;如果能得到钱曼莉亲自冲泡的好茶光明在前。当然,这样不同的待遇取决于来人馈赠的多寡轻重。
孟超对此洞若观火。他知道许继武一直有“玩玉”的嗜好,特意精心准备了一尊质地上乘的“和田玉”佛像。在得到钱曼莉亲自冲泡“大红袍”的礼遇后的一个礼拜,孟超就得到了钱曼莉的口头“承诺”。
秦冰纶一直在密切关注财经学院院长的选拔问题。孟超是自己的劲敌,卓娅是色厉内荏的“草包”。然而,两害相权取其轻。秦冰纶的心早就倾向了卓娅。在了解到孟超势头凶猛后,她不禁替卓娅操起心来。
这天晚饭后,看见卓娅一个人走向校园西北的月季园。秦冰纶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卓娅已经发现了远远跟在后面的秦冰纶。她对秦冰纶素来没有什么好感,本能地加快脚步想摆脱她。没想到秦冰纶在后面紧走了几步,亲热地喊着“卓院长”。卓娅只好停下了脚步。
卓娅有意端出“出身名门”的架子。秦冰纶毫不在意,脸上绽放出毫无破绽的崇拜:“卓院长真有眼光和品味。这里的月季开得最好,因为有些偏远没几人欣赏。真有些可惜了。”
明知是奉承,卓娅却受用。她低头在一朵硕大的粉色花苞上嗅了一下,秦冰纶借机赞叹起来:“哎呀,人比花娇啊,要是有摄影师在,那肯定成经典的。”
卓娅的防范开始松懈。刚走了几步,秦冰纶忽然惊讶了一声:“卓院长你的脸上怎么有暗斑啦?”说罢,她从手包里取出一套早有准备的昂贵护肤品,故作推心置腹:“女人啊,职场不易。楚大处级干部有几个女的,真是太不公平了。唉,和这些感觉良好的男人共事,压力大啊。”
一席话瞬间引发共鸣。本来虚推了几下的护肤品最终落入到卓娅随身的挎包中。
关系自然近了几分,说起话来就可以推心置腹。秦冰纶故作神秘道:“大家都传您要接梅院长的班呢。要是这样就好了,至少学院有三位女院长了,到时候互相有个照应。”
卓娅目光有些黯淡:“冰纶,我哪是那人的对手呀。”
秦冰纶自然知道卓娅所指,故作轻蔑地说道:“如果这样吃喝嫖赌的人上来,你们财经学院今后难啊,卓院,不是我说你,你呀还是太实诚。我都替你憋屈。”
秦冰纶的仗义执言让卓娅大为感动,急问因应的对策。秦冰纶看看四下无人诡秘地说道:“你不是器重肖志阳吗?他那个爱人江小北是个厉害角色的呀。”
卓娅有些开了茅塞,再无心思赏花,道谢后匆匆离去。
第二天下午,校纪委书记拿着两封举报孟超“与秘书胡莎莎关系暧昧”、“公款吃喝玩乐”的匿名信走进许继武办公室。许继武看都不看一眼,直接将信塞进了抽屉。纪委书记刚走,梅大镛手里晃着同样的举报信来找许继武。许继武含笑着说道:“老梅,我看你就别掺和了。安心弄好你的工作室吧。接班人问题,我和吴校长已经有了共识。” 这话既是警告,也是暗示。
很快,孟超任职财经学院院长的红头文件正式下发。
秦冰纶料定无力回天,转而继续实施“第二方案”。她特意约卓娅茶叙,明为安慰,实为继续煽风点火,将卓娅对孟超的嫉恨之火燃得更旺,为日后长久斗争埋下伏笔。
钟德君被提拔为教研室副主任后,因为“从龙有功”,又被院长孟超安了顶“院办副主任”的帽子,因此整日里意气风发,对学院里的权力游戏乐此不疲。冷眼旁观的顾明远担心好朋友惹火烧身,好心劝他,却被钟德君嘲笑“书生迂腐”,气得他在当天的日记里大发感叹:象牙塔内,知识似乎成了权力的点缀,而非追求的目标。那些冠冕堂皇的学术之争、理念之辩,剥开外壳,多是赤裸裸的名利权欲。所谓大师,有时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主角。而我,只愿做一个安静的读者,而非蹩脚的演员。
秋风依旧扫着落叶,校园依旧书声琅琅,仿佛一切如常。只有那纷纷坠落的梧桐叶,无声地记录着这片学术江湖之下的暗流涌动与人性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