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丹凤匆忙扫了一眼,上面竟然歪歪扭扭写的是“顾明远与秦冰纶有一腿”之类不堪的话。
余丹凤大惊失色。万素琴见气不打一处来,瞪了她一眼怒道:“你看看你找的,这是什么眼神呀!”
书房里的吴若甫听见客厅的动静,赶忙走了出来。热情地招过招呼后,瞪了老伴一眼:“你这人,怎么说风就是雨?再说这事跟余处长有什么关系?不是早跟你说了,都是些捕风捉影的闲话,不要听信嘛。”
万素琴声音拔高了几分:“捕风捉影?那个石凤芝也是这么说的!难道大家都约好了冤枉他不成?”
万素琴这话反而让余丹凤来了精神,急忙说道:“哎呀我的万老师呦。您怎么信这个石疯子的呀话?她是学校出了名的搅屎棍,嘴里哪有半句实话?她的话您也信呐?”
吴若甫沉着地说句“庸人自扰嘛”,转而温言安慰起余丹凤:“小余啊,不用紧张。这事和你没关系。恶意中伤罢了,没人信这些无稽之谈的。”话说得平稳,但目光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离开吴家后,深感责任重大的余丹凤,马不停蹄地直接赶到了“筒子楼”顾明远的宿舍。她必须亲自找顾明远问个究竟,这事可是关乎自己这个“媒人”的颜面。
本来心里还在为钟德君误解憋闷,被余丹凤一通莫名其妙兴师问罪的顾明远气得一脚踹倒了身旁的椅子,面红耳赤地大声嚷道:“我既然这么不堪,你正好可以不搭这个桥了嘛。”
余丹凤走后,顾明远气得直挺挺倒在床上,像一截被雷劈断的木头一动不动。天花板上裂着的两道细纹和那只被他刚才踹倒的椅子,仿佛都在无声地嘲笑着他,戳着他的脊梁骨。自知清白的他百思不得其解:谁会做出如此下作的勾当?越想越乱,越想越气,最后昏昏沉沉地坠入了梦中:梦中,火车站的铁轨在冷白的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幽光,那个萦绕心头的“民国女学生”,穿着一件乳白色的绉纱连衣裙,发梢上别着一朵洁白的栀子花,正从铁轨的远方飘飘而来,身影模糊而遥远……。
吴雅娟对匿名信的态度可没有父亲那么淡定。敏感和嫉妒似乎让她更愿意采信信中那些恶意的揣测。毕竟,秦冰纶在所有楚江大学女人的心目中都是“祸水”一般的存在。渴望知道真相却又无从得知,这种状态让吴雅娟陷入了无穷的苦恼之中。她在学校几乎没有深交的朋友,只好拉上堂妹吴雅洁去东湖落雁岛散心。
姐妹二人晃晃悠悠地走过摇摇晃晃的吊桥,来到一片金黄针叶的水上杉树林。找了一处安静的石凳坐下,吴雅娟便迫不及待地向堂妹倾吐了自己的郁闷和猜疑。
吴雅洁性格比吴雅娟开朗外向得多,这些年跟着被称为“官溜子”的处长朱政华耳濡目染,对学校的人情掌故了解得多。沉思片刻,摇摇头说道:“我不太相信这些鬼话。秦冰纶这个人,风骚媚人是不假,但像她这种学校重点培养的人,应该不会冒这样的风险?即使她真有那个贼心,我看也未必有那个贼胆。除非她不想要仕途了。”
吴雅娟目光幽幽地盯着不远处芦苇杆上停着的一只蜻蜓,语气酸涩地说道:“哼,有的人天生就是狐狸精的命,不勾引男人恐怕活不下去。”说罢,她用力折断一根芦苇,狠狠地说道:“要是真被我查出她勾引顾明远,哼!想顺利转正?做梦去吧!”
吴雅洁知道自家堂姐容易冲动,急忙安慰道:“你也别急,现在真相还没大白呢。说实话,我看顾明远那人,不像是那种拈花惹草的人。这一点他可比钟某人老实多了。”
吴雅娟自然知道吴雅洁暗指的是钟德君。委实对他没什么好印象,便“啐”了一口说道:“知道他那样,你还和他来往?”
吴雅洁语气有些复杂:“是他一直对我有意思好吧?不过说真的,别看他貌不惊人,但确实挺会哄女孩子开心的,嘴甜,也舍得花钱。”
“也就是你好哄,几块巧克力和蛋糕就能让你五迷三道的。”吴雅娟不屑地说。
“得了吧你,”吴雅洁言语里多少带上了点醋意,“这两年你不也收了他不少礼物吗?那条丝巾可不便宜。”
“主动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可我从来没正眼瞧过他。”吴雅娟撇撇嘴。
她这话反倒让吴雅洁心里稍微舒服了点,竟替钟德君抱了句不平:“那你也有点太不像话了,好歹人家是真出了血的。”
吴雅娟忽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说道:“你说……这匿名信,会不会就是钟德君在背后搞的鬼?”
“怎么会呢?”吴雅洁吃了一惊,“钟德君和顾明远关系一向不错啊,他怎么会干出这种缺德事?”
“你懂个鬼!”吴雅娟白了她一眼:“因嫉生恨的事情好少哇。更何况他有孟超这样的‘主子’。太有可能了!”
经过吴雅娟这么一分析,吴雅洁心里也开始狐疑起来,脱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