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初试身手
 秦冰纶知道“润物无声”的道理,她写意地回顾起了自己对顾明远本科时的一些记忆,有些细节就连顾明远完全没有一点记忆。但是,这样的回忆对顾明远的压力明显起到了缓释的作用。

    “记得你大二时参加辩论赛的样子吗?面对对方辩手的质疑,你应对自如,潇洒得很,最后还拿了个最佳辩手吧?”秦冰纶眼中闪着追忆的光彩。

    顾明远有些惊讶:“秦老师还记得这么清楚?”

    “当然记得,你当时确实表现得很有范儿。”说到这里,秦冰纶嘴角挑了一挑笑了起来:“奇怪的是,这几年不见,感觉你比以前拘谨了。难不成是学问压抑的?”她可以将“压抑”二字说得重了不少。

    紧张缓释后,状态也就恢复了正常,顾明远笑着说道;“也许‘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了吧。可能年龄大了没有以前的轻狂。”

    秦冰纶心中激动,脸颊像是两瓣刚绽的桃花,几乎脱口而出:“是什么呀,你这个年龄,就该轻狂些嘛。”似乎觉得有些不太符合自己的身份,赶紧找补道:“年轻人就应该有锋芒、有朝气的,别整天一副老气横秋像个学究的。”

    顾明远猜不透院长前面“正想聊聊”的意思,干脆主动就初登讲台时的一些困惑提了出来。秦冰纶只好将自己从烂漫的幻想中超拔出来,毕竟周濂副校长已经几次提醒要重点栽培这个顾明远的。

    秦冰纶竟然说出了和乡村小学教师顾有余毫无二致的话来:既要埋头拉车更要抬头看路。看见顾明远目光有些茫然,秦冰纶说得更加具体:“可千万不要以为只要自己业务好了就万事大吉。高校说到底就是社会。任何时候都要搞好人际关系,不然的话一切都会寸步难行”,秦冰纶说这话时脸上的严肃表情让顾明远有些异样的感觉,觉得如此一本正经的话从这样漂亮的女人嘴中说出,既显得不真实,又显得有些造作。

    但秦冰纶显然是认真的,她甚至推心置腹联系自己早年间的经验教训向顾明远传授“秘笈”:

    “教师这个行当,既高尚也普通,既渡人也渡己。高尚吧,确实有点灵魂工程师的意思,普通呢,有时不过就是个知识搬运工。”

    “当老师很重要的一个本事就是因材施教。学生犹如千姿百态的璞石,千万别急着重锤击之,更应该用涓涓细流润之,这样有可能会出现几块光彩照人的美玉。那样的话,教师也挺有成就感的。”

    “千万别理想化地将校园视为净土。象牙塔中同样包罗社会万象,社会犹似江湖纷扰,教师只有学会适应,方能稳步前行。”

    ……

    秦冰纶的娓娓而谈让顾明远如沐春风。虽然未必都能同意副院长的观点,但顾明远确实受了不少启发。他至少意识到,象牙塔并非自己想象中的净土,这里同样存在着复杂的人际关系和权力博弈。

    看见顾明远满眼的期待,秦冰纶杏眼弯成月牙说道:“总不能一次说完了吧,今后还有机会呢。”她故意将“机会”二字用了加重的语气。

    顾明远只好起身离开。秦冰纶像是想起一件事来,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份复印件递给顾明远:“学校下个月要集中对你们这批新教师开展评课活动。你们都还在试用期呢,回去好好准备,争取为院里争光哦。”

    “试用期”三字让顾明远觉得手中的文件沉甸甸的,暗下决心一定要高质量通过评课活动。

    经过沈菊英门口时,一直候着的沈菊英拉住他问道:“现在都要下班了,你就没主动请秦院长吃个饭什么的?”

    顾明远压根底没想过这个问题,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气得沈菊英用劲捶了他一把:“你呀,真是个书呆子。冤枉秦院长和你聊了一个多小时。”

    顾明远不明白为什么和院长见面必须请她吃饭。他认为疏肝解郁有些小题大做,讪讪地笑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