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014章 绑架惊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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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琴听完,眼圈红了:“那孩子……跟小舟差不多大吧?”

    “嗯,八岁。”

    “天啊……”素琴捂住嘴,手指颤抖,“要是小舟……我不敢想。”

    叶葆启抱住她。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像风中的芦苇。他闻到她头发上肥皂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安稳的,平常的,此刻却显得如此珍贵。

    “不会的,小舟不会的。”他说,但声音没有底气。

    小舟放学回来了,蹦蹦跳跳的,书包在背上晃荡,像只快乐的小鸟。

    “爸爸!”他扑过来,身上有阳光和尘土的味道,“你今天怎么在家?”

    “爸爸昨晚加班,今天补休。”

    “那你陪我玩!”

    “好,陪你玩。”

    爷俩在院里玩弹球。玻璃球滚来滚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凝固的彩虹。小舟玩得很开心,笑声清脆,像银铃,在空气中碰撞、碎裂,洒下一地晶莹。

    叶葆启看着儿子,想起了张泽胜那张惊恐的脸。同样的年纪,一个在阳光下欢笑,一个在噩梦中颤抖。命运啊,就是这么不公平,像一场随机撒下的种子,有的落在沃土,有的落在石缝。

    “爸爸,你怎么了?”小舟看出他走神,眼睛眨巴着,长长的睫毛像小刷子。

    “没事。”叶葆启摸摸他的头,头发柔软,带着孩童特有的温度,“爸爸就是觉得,你能这么开心,真好。”

    “我每天都开心!”小舟说,然后皱了皱鼻子,“除了写作业的时候。”

    叶葆启笑了,笑着笑着,抱住了儿子,抱得很紧。他能感觉到儿子小小的心跳,急促的,有力的,像一颗刚刚启程的引擎。那是生命最原初的节奏。

    “爸爸,你勒疼我了。”

    叶葆启松开手,但眼睛湿了。他转过头,假装看天上的云。云很白,很软,像棉絮,慢悠悠地飘着,对人间的一切毫不知情。

    晚饭时,他给小舟夹了很多菜,堆了满满一碗。红烧肉、炒青菜、煎鸡蛋,油光闪闪。小舟抗议:“爸爸,我吃不了这么多!”

    “多吃点,长身体。”

    “那你也多吃点。”小舟给他夹了块肉,肉颤巍巍的,酱汁滴在桌上,“爸爸,你昨晚抓坏人,辛苦了。”

    叶葆启鼻子一酸:“爸爸没抓坏人,是警察叔叔抓的。”

    “那你也是英雄。”小舟很坚持,小脸严肃,“你是记者英雄。”

    叶葆启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进了碗里。泪水是咸的,混着饭菜的滋味,成了生活复杂的味道。

    素琴看见了,没说话,只是给他盛了碗汤。汤很烫,热气腾腾,模糊了她的脸。

    夜里,叶葆启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张泽胜那双惊恐的眼睛,空茫的,深不见底的;就是绑匪扭曲的脸,嘴角的血沫;就是防弹背心穿反的滑稽,那滑稽底下是冰冷的恐惧;就是孩子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钻进骨头缝里,在里面生了根。

    他起身,光脚下地。水泥地很凉,凉意从脚底直窜上来。他拿出采访本,翻到最后一页,写日记。钢笔在纸上沙沙响,在寂静的夜里,那声音像某种小动物在啃食时间:

    “1995年10月9日。绑架案惊魂夜。第一次穿防弹背心,穿反了,闹笑话。但笑不出来,那笑卡在喉咙里,成了硬块。

    那个孩子,张泽胜,八岁,跟小舟一样大。他被救出来时,眼神是空的,像灵魂被抽走了,只剩下一具轻飘飘的壳。我不知道他以后会怎样,会不会每个夜晚都在噩梦中惊醒,会不会不敢走那条放学路,会不会在多年后的某个黄昏,突然想起这个夜晚,然后浑身颤抖。

    他母亲抱着他哭,那种哭法,不是哭,是把内脏都掏出来的嚎叫。我当了父亲后,才懂那种恐惧——孩子是你的命,是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深的印记。丢了孩子,就等于丢了命,丢了活下去的全部理由。

    警察很英勇,破门,抓捕,一气呵成。但最让我震撼的,是一个细节:一个年轻女警,可能还没结婚,抱着孩子,轻轻地拍,轻轻地哼歌,哼的是《摇篮曲》。孩子在她怀里,慢慢闭上了眼睛,睡着了。那一刻,她脸上有一种圣洁的光,那是人性在最黑暗时刻发出的微光。

    这就是世界吧。有绑匪扭曲的脸,也有女警温柔的手;有孩子空洞的眼神,也有母亲不肯放弃的怀抱。黑暗和光明交织,像经纬线,织成了这块叫‘人间’的布。

    写稿时,手在抖。不是怕,是沉重。记者的笔,有时候很轻,写风花雪月,写市井趣闻;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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